余生别来无恙不相见免费阅读全文
  • 余生别来无恙不相见免费阅读全文
  • 分类:古代言情
  • 作者:佚名
  • 更新:2026-09-09
  • 最新章节: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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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余生别来无恙不相见免费阅读全文》是作者“佚名”的代表作,书中内容围绕主角孟杳贺砚之展开,其中精彩内容是:结婚五年,丈夫第一次主动陪我和一岁儿子逛商场。可车库里,副驾坐着我闺蜜孟杳,安全座椅里躺着她女儿。贺砚之只说了一句:“杳杳也要去买东西,顺路。”我不想浪费这次难得的亲子时间,就抱着儿子坐到了后座。到了商场,他怀里抱着孟杳的女儿,肩上背着孟杳的包。而我背着儿子,拎着一大包母婴包和纸尿裤,跟在后面,走得一身狼狈。路过的情侣看了他们一眼,小声说:“你看人家老公多疼老婆,孩子他抱,包他背,还请了个保姆照顾小的那个。”我想解释。可看着他们走在前面,明显更像一家三口,话到嘴边,又不知道怎么说。小星饿得哇哇哭,我只好趁他们进服装店的时候,抱着儿子去了母婴室。等我喂完奶出来,他们已经不在了。半个小时后,贺砚之才给我打电话。“杳杳女儿困了,我先送她回去,你自己打车走吧。”电话很快挂断。我看着手机,站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很累。一直被排外的三人行情谊,实在太狼狈。这次,我选择独行。……

《余生别来无恙不相见免费阅读全文》精彩片段


结婚五年,丈夫第一次主动陪我和一岁儿子逛商场。

可**里,副驾坐着我闺蜜孟杳,安全座椅里躺着她女儿。

贺砚之只说了一句:

“杳杳也要去买东西,顺路。”

我不想浪费这次难得的亲子时间,就抱着儿子坐到了后座。

到了商场,他怀里抱着孟杳的女儿,肩上背着孟杳的包。

而我背着儿子,拎着一大包母婴包和纸尿裤,跟在后面,走得一身狼狈。

路过的情侣看了他们一眼,小声说:

“你看人家老公多疼老婆,孩子他抱,包他背,还请了个保姆照顾小的那个。”

我想解释。

可看着他们走在前面,明显更像一家三口,话到嘴边,又不知道怎么说。

小星饿得哇哇哭,我只好趁他们进服装店的时候,抱着儿子去了母婴室。

等我喂完奶出来,他们已经不在了。

半个小时后,贺砚之才给我打电话。

“杳杳女儿困了,我先送她回去,你自己打车走吧。”

电话很快挂断。

我看着手机,站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很累。

一直被排外的三人行情谊,实在太狼狈。

这次,我选择独行。

……

我抱着儿子小星站在商场门口。

他哭累了,脸贴在我颈窝,还在一下一下抽气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
贺砚之只发来一句。

到家说一声。

司机帮我把婴儿车放进后备箱,忍不住问:

“孩子爸爸没一起啊?”

我低头给小星擦眼泪。

“他忙。”

这两个字,我说得太顺口。

顺口到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回到家,冰箱上还贴着昨晚我写的便利贴。

明天一家三口逛商场,记得拍合照。

我撕下来,揉成团,扔进垃圾桶。

门锁响了。

贺砚之回来了。

他看见客厅没开灯,皱了下眉。

“孩子呢?”

“睡了。”

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今天是我没安排好。小月在车上一直哭,孟杳一个人哄不住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小星哭的时候,你听见了吗?”

贺砚之沉默了两秒。

“有你在,我当然放心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贺砚之走近,想碰我的肩。

我避开了。

他手停了一下,语气放缓。

“杳杳刚离婚,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。”

“我们三个一起长大,你也知道,她从小要强,轻易不会求人的。”

我从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,放到桌上。

“贺砚之,我们离婚吧。”

他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就因为今天商场这点事?”

我没有解释。

这些年被一次次放下,一次次排在后面,要解释起来太长了。

我累了。

他拿起协议快速翻了起来,翻到抚养权那页,直接画了个叉。

“你要走可以,孩子姓贺,他必须留下。”

听到这话,我手指发麻。

“你要跟我抢小星抚养权?”

“你照顾过他一天吗?你知道他几点睡?喝什么奶?对什么过敏吗?”

贺砚之答不上来。

可他很快抬起头。

“许清禾,你别冲动。”

“你为了嫁给我,**妈三年没让你进门。”

“你没工作,没娘家,离了我,带着一岁的孩子能去哪?”
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
五年前,我为了嫁给他,跟家里闹翻,来到离家两千多公里的北城。

那时候他说:

“清禾,我会给你一个家。”

我信了。

现在,他用这个家问我能去哪。

我把协议抽回来。

“孩子我不会给你。”

“你不同意,我们就打官司。”

贺砚之皱眉。

“我不会同意离婚,抚养权也不会让。”

我点点头,抱着小星回了卧室。

关门前,客厅里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。

我捂住小星的耳朵。

他睡得很沉,什么都不知道。

我一夜没睡。

小星醒了两次。

我喂完奶,哄他睡下后,打开电脑搜索关于离婚抚养权的问题。

我自从怀孕后就辞职在家,收入上对我来讲的确很不利。

孩子一岁,父亲长期缺席。

我需要把小星出生以来的东西整理出来。

整理旧照片时,我翻到一张高中合照。

照片里,贺砚之站在中间,孟杳站在他旁边。

我站在最边上。

那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长大。

孟杳漂亮,聪明,永远是人群中心。

她每次拿奖,都会笑着把奖状递给我。

“清禾,你帮我拿一下。”

我也就一直替她拿着。

而贺砚之清冷,优秀,骄傲。

老师总说他们般配。

他们在上面拿奖。

我坐在台下,跟所有人一起鼓掌。

孟杳出国结婚那天,贺砚之在机场站了很久。

孟杳挽着她的新婚丈夫,回头对我笑。

“清禾,人总要往高处走。”

我那时只当她在说远嫁。

机场送别后,贺砚之转头问我:

“你最好的朋友嫁人了,我也单着,要不要试试?”

我答应的很快。

和他在一起后,他对我很好。

我想吃城南那家糖炒栗子,他排两个小时队给我买。

我生理期疼的下不了床,他半夜起来给我煮红糖水。

知道我怀孕时,他抱着我说:

“清禾,我会学着当丈夫,也会学着当爸爸。”

我就是信了这些话,才跟父母闹翻,远嫁北城。

当年他们反对的厉害,只说一句:

“你们不合适。”

那时我没听。

天亮后,孟杳给我打电话。

她声音很轻。

“清禾,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小月太黏砚之了,我也没办法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她又笑了笑。

“你别怪他。”

“他这个人啊,从以前就见不得我哭。”

我握着手机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
我不记得自己当时回了什么。

挂断电话后,小星在床上咳了一声。

我回过神,摸了摸他的额头,很烫。

他有**过敏史,医生说过发烧不能拖。

我立马给贺砚之发消息。

小星发烧了,你今天能回来吗?

十分钟,没有回复。

我不再等,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。

出门前,手机震了一下。

贺砚之回了。

我有事,晚点说。

下一秒,孟杳更新了朋友圈。

照片里,小月靠在贺砚之怀里。

配文:幸好有你,弥补了孩子缺失的父爱。

贺砚之点了赞。

我看了几秒,截图保存。

然后抱起发烫的小星,关门去了医院。

医院人很多。

小星趴在我肩头,烧得迷迷糊糊,小手死死抓着我的衣领。

我抱着他挂号、缴费、抽血、拍片。

抽血时,他哭的嗓子都哑了。

护士让我按住他的小胳膊,我手心全是汗,差点按不住。

医生看完报告,皱眉。

“肺部感染,孩子太小,建议住院观察。”

我签住院单时,笔尖都是抖的。

安顿好病床后,我给贺砚之打电话。

打到第三通他才接。

“清禾,怎么了?”

我听见他的声音,喉咙发紧。

“小星**住院了,你能不能过来?”

贺砚之顿住。

“哪家医院?我联系儿科主任过去,再给你预存费用。”

我闭了闭眼。

“你人呢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

“小月误吞了药,孟杳吓坏了,我在她这边。”

那边传来小月的哭声。

“贺爸爸,我肚子疼,我要你抱。”

贺砚之低声哄她:

“小月乖,爸爸在。”

紧接着,医生的声音传来:

“误吞的是维生素,观察两个小时,没事就能回家。”

我听见了。

贺砚之也听见了。

我抱着发烧的小星,说:

“她只是吃了维生素。”

“小星是**住院。”

贺砚之声音低下去,那边有很轻的脚步声,他应该是走开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清禾,我已经联系医生了。小月被吓到了,孟杳情绪也不稳定,我等这边结束就过去。”

没多久,儿科主任真的来了。

我们也跟着贺砚之的安排住进了单人间。

可我要的,都不是这些。

小星烧的迷糊,朝门口伸了伸手。

门口空荡荡的。

我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。

傍晚,小星烧到三十九度。

我再次给贺砚之发消息。

小星三十九度了,你什么时候来?

他很快回:

我马上。

十分钟后,他又打来电话。

“清禾,再给我半小时。”

电话里,我听见车钥匙响了一声。

下一秒,孟杳的哭声传来。

“砚之,你能不能别走?”

“我以前从来没求过你,可我现在真的只有你了。”

贺砚之沉默了很久。

最后说:

“我先把她们送回去,马上去医院。”

我没有再问。

凌晨,小星突然抽搐。

身体僵直,嘴唇发紫,喉咙里只剩很轻的喘声。

我猛的按响床头铃。

护士冲进来,一量血氧,脸色变了。

“高热惊厥,血氧低!”

医生很快赶到。

“准备抢救,可能要转重症。”

“通知孩子父亲。”

我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手机。

电话接通时,贺砚之急声问:

“清禾?”

我听见孟杳在旁边轻声说:

“砚之,小月刚睡,你一走,她醒来会崩溃的……”

我扶着墙,声音发抖。

“小星高热惊厥,血氧低,医生说可能转重症。”

“贺砚之,你马上过来。”

电话那头说了两句,我没听清就挂了。

小星被推进抢救室。

门关上后,我坐在走廊长椅上。

看着那盏灯,很久,很久……

贺砚之赶到医院时,天快亮了。

他衬衫皱着,眼底全是***,像是一路赶过来的。

小星已经稳定。

只是人还虚着,脸色白的吓人。

贺砚之站在病床边,声音很低。

“小星怎么样?”

我没有看他。

“你来晚了。”

他伸手**小星,又怕吵醒孩子,手僵在半空,最后慢慢收回去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这一次,他没有解释孟杳。

第二天,他联系医生,安排复查,换病房。

医生交代注意事项时,他拿手机一条条记。

很认真,像是怕错漏了什么。

小星退烧后,医生说可以回家观察。

贺砚之原本要送我们。

临走前,他接了个电话。

公司项目出了问题,合作医院那边临时开会,都在等他。

他皱眉看向我。

“清禾,我开完会就回去,最多两个小时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他怔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的这么快。

他把车钥匙递给司机,又叮嘱:

“路上慢点,后排温度调高,小星不能吹风。”

说完,他低头看小星。

“爸爸晚点回来陪你。”

小星睡着,没有回应。

车到楼下时,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
我提前叫好的另一辆车,已经停在小区侧门。

这趟回来,我只拿三样东西。

小星的证件,病历,还有离婚协议。

门打开的瞬间,我停住了。

玄关多了孟杳的高跟鞋。

小月的玩偶躺在小星的婴儿床里。

孟杳从厨房出来,穿着我的拖鞋,像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。

“清禾,你回来了?”

“你怎么在这?”

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问了出来。

孟杳笑了笑,指了指小星的房间。

“抱歉啊,砚之说方便照顾我们,让我们过来住。”

“你不介意吧?”

我看了眼小星的床,小月正躺在上面睡觉。

而小星喜欢的阿贝贝,早就被扔到了地上。

我再环视了这个家一眼。

没回来几天,家里我的痕迹几乎被孟杳侵占了。

我没回话,抱着小星进卧室,把他放到床上。

然后按亮了压在衣服底下的录音笔。

孟杳果然跟了进来。

“清禾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我也不想跟你闹的太难看。”

我把病历放进包里,低声问:

“你回来找贺砚之,是因为没人帮你,还是因为他现在有用了?”

她脸色一变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当年你嫁人出国时,不是说,人总要往高处走吗?”

她盯着我,忽然笑了。

“是啊。”

“当年我要不是嫌他穷,轮得到你嫁给他吗?”

我抬眼看她。

“你不是嫁的很好吗?”

孟杳眼神冷了一瞬。

“是很好啊,可惜,是个空架子。”

“他破产了还想拖着我还债,我凭什么陪他吃苦?”

“我当年没陪贺砚之吃苦,现在也不会陪一个废物吃苦。”

房间里很安静。

小星睡在床上,呼吸还带着病后的虚弱。

孟杳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低。

“许清禾,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?”

“你明明什么都不用争,***都有。”

“家世,父母,朋友,还有你那副谁都喜欢的阳光样子。”

“我和砚之被所有人夸般配,你就在旁边鼓掌。”

“凭什么最后连他也成了你的?”

我没有接话。

她看着我收拾东西,语气又软下来。

“这几年,也谢谢你。”

“在我不在的时候,替我照顾砚之。”

“现在我回来了,你再占着贺**的位置,就不体面了。”

我把最后一本病历放进包里。

“小星抢救那晚,你明知道小月没事,为什么还拖着他?”

孟杳停顿了一下。

随后笑了。

“小月吃的是维生素,我当然知道没事。”

“我就是想看看,只要我哭,那个曾经把我放在心尖上的贺砚之,还会不会选我。”

“事实证明,他会。”

录音时间一秒一秒跳动。

我抱起小星,把包挎到肩上,抬眼看她。

“孟杳,贺**这个位置,你不用急着占。”

“我不要的,才会空出来。”

孟杳脸色一白,追了两步。

“许清禾,你装什么清高?”

我没有回头。

门在身后合上。

楼下,车已经等着。

车开出小区时,小星在我怀里睡的很沉。

我打开手机,把录音和离婚协议电子版一起发给贺砚之。

过安检时,电话拼命响了起来。

我回头看了眼窗外的北城风光。

低头取出电话卡,掰断,扔到机场的垃圾桶里。

北城很美,但不属于我。

余生很长,我不想再把自己和小星,困在别人的备选项里。

贺砚之赶回家时,客厅里灯火通明。

孟杳还在。

她穿着我的拖鞋,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

“砚之,清禾她误会我了。”

贺砚之没有像过去那样第一时间安慰她。

他站在玄关,目光落在小星的婴儿床上。

小月已经醒了,正抱着小星的安抚玩偶玩。

玩偶的一只耳朵被扯的变形。

地上还有小星没来得及带走的小袜子。

很小一只,孤零零躺在床脚。

贺砚之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
他拿出手机,点开许清禾发来的录音。

房间里很安静。

孟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
“小月吃的是维生素,我当然知道没事。”

“我就是想看看,只要我哭,贺砚之还会不会选我。”

只这两句,就足够了。

贺砚之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孟杳慌了。

“砚之,不是这样的,她套我话,她故意激我……”

贺砚之抬眼看她。

那一眼很陌生。

陌生到孟杳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。

他问:

“那天小月没事,你知道?”

孟杳眼泪掉下来。

“我只是太害怕了,我刚离婚,一个人带孩子,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……”

贺砚之声音很低。

“医生说观察两个小时就能走。”

“那两个小时里,小星在抢救。”

孟杳哭着上前。

“砚之,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太怕你走了。”

贺砚之后退一步。

孟杳扑了个空。

她愣住。

以前只要她哭,贺砚之就会心软。

高中时是这样。

大学时是这样。

她回国后也是这样。

可这一次,他没有扶她。

他只是看着她,声音哑的厉害。

“孟杳,小星那时也只有我。”

孟杳脸色一白。

贺砚之往卧室走。

衣柜里,我的衣服少了一半。

床头柜上,放着一张被压平的便利贴。

那是我从垃圾桶里揉掉的那张。

明天一家三口逛商场,记得拍合照。

我后来又捡了出来。

大概是舍不得。

又大概是想提醒自己,这场期待有多可笑。

贺砚之拿起便利贴,指尖微微发抖。

他忽然想起那天商场。

他抱着小月走在前面。

孟杳跟他说小月最近夜里总哭。

他说:

“我明天让人给你介绍个儿童心理医生。”

孟杳说:

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
他没有回头。

所以他没有看见,我背着小星,拎着母婴包,跟在他们身后走的有多狼狈。

也没有看见,小星哭了多久。

他那时只是觉得,有我在,孩子就不会有事。

有我在,家就不会散。

有我在,他就可以放心去照顾别人。

电话打过去,已经成了空号。

他一遍一遍拨。

回应他的只有机械女声。
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
贺砚之站在卧室里,忽然觉得这个家空的可怕。

孟杳站在门口,小声叫他。

“砚之……”

贺砚之没有回头。

“你走吧。”

孟杳僵住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他说:“带着小月离开我家。”

孟杳不敢置信。

“你为了许清禾赶我走?”

贺砚之闭了闭眼。

“不是为了她。”

“是为了我儿子。”

顿了顿,他又说:

“也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
“我不想再错下去了。”

孟杳离开后,家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贺砚之坐在客厅沙发上,一夜没睡。

他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家。

客厅角落里有小星的爬行垫。

餐桌旁有儿童餐椅。

茶几下面放着婴儿湿巾和体温枪。

冰箱门上贴着小星的作息表。

几点喝奶。

几点辅食。

几点睡觉。

哪种药过敏。

哪些东西不能吃。

字迹都是我的。

贺砚之看了很久,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的生活陌生的可笑。

他是小星的父亲。

却像个临时闯入的客人。

第二天,他去了医院。

他找医生问小星**恢复期注意事项,问高热惊厥会不会留下影响,问以后发烧该怎么处理。

医生看着他,语气客气,却很淡。

“这些之前都是孩子妈妈在问。”

贺砚之握着笔的手顿了顿。

医生又说:

“孩子妈妈很细心,所有用药反应都记得很清楚。”

贺砚之低低应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从医院出来后,他接到孟杳电话。

孟杳哭的很厉害。

“小月昨晚一直找你,她说贺爸爸不要她了。”

贺砚之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父母抱着孩子进出。

以前听见这句话,他一定会立刻过去。

可这一次,他沉默很久,说:

“孟杳,我不是她爸爸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
孟杳声音发颤。
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。”

贺砚之闭了闭眼。

“以前是我错了。”

“我答应过清禾,会学着做丈夫,也会学着做爸爸。”

“可我都没做到。”

孟杳的哭声停了一下。

再开口时,声音冷了几分。

“所以呢?你现在要为了她,连朋友都不做了?”

贺砚之说:

“我们本来就不该越界到这个地步。”

孟杳突然笑了。

“贺砚之,你现在装什么清醒?”

“当年我走的时候,你在机场站了多久,你自己忘了吗?”

“你敢说你从来没爱过我吗?”

贺砚之没有否认。

“爱过。”

孟杳呼吸一滞。

他继续说:

“所以我更该和你保持距离。”

“因为我结婚了。”

“因为清禾是我妻子,小星是我儿子。”

“因为我不能一边怀念过去,一边让他们替我的不甘买单。”
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。

贺砚之挂断电话。

他买了最早一班去南城的机票。

登机前,律师函发到了他的邮箱。

许清禾正式**离婚。

诉求:

小星归女方抚养。

理由:

父亲长期缺席育儿,并在孩子**抢救期间未能到场。

贺砚之看着那几行字,指尖发凉。

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害怕。

许清禾不是闹脾气。

她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
飞机落地南城时,已经是傍晚。

我妈来机场接我。

她看见我的第一眼,眼圈瞬间红了。

可她没有骂我。

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
“瘦成这样。”

我鼻子一酸。

五年了。

我以为她会怨我,会怪我当初不听话。

可她只是看着我,问:

“疼不疼?”

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

“妈……”

她抱住我,声音也哽了。

“回来就好。”

我爸站在旁边,脸色很冷。
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重话,只低头去看我怀里的小星。

“小名叫什么?”

“小星。”

我爸伸手,想抱,又怕孩子认生。

小星睡的迷迷糊糊,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。

我爸僵了僵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低声说:

“像你小时候。”

回到家,儿童房已经收拾好了。

浅蓝色墙纸,小床,护栏,玩具,衣柜里塞满了新衣服。

我妈说:

“不知道尺码,先随便买了点。”

我拉开柜门。

从春装到冬装,从睡袋到袜子,全都有。

这哪叫一点。

我站在门口,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

晚上,小星睡着后,我妈坐到我床边。

她轻轻替我把头发别到耳后。

“这几年,我们去过北城。”

我愣住。

我妈说:

“**嘴硬,说不管你。可每年都要找借口去北城开会。”

“我们看见过你一个人推着婴儿车买菜。”

“看见过你抱着孩子在医院排队。”

“也看见过贺砚之陪着那个孟杳母女进餐厅。”

我喉咙像被堵住。
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找我?”

我妈眼眶红了。

“怕你又为了他,跟我们断一次。”

“清禾,爸妈不是不要你。”

“我们只是怕你回头时,找不到家。”

我终于忍不住,扑进她怀里哭出声。

这些年,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退路。

原来家一直在。

是我不敢回头。

第二天,贺砚之找到了许家。

我爸让人把他拦在门外。

他在院门外站了一下午。

我从楼上看见他。

他瘦了很多,眼底有青色,手里还拎着小星的玩具。

我没有下去。

晚上,他给我的新号码发来一条消息。

清禾,我想看看小星。

我看了很久。

最后回他:

可以。你是他父亲,有探视权。

但我的生活,你没有探视权。

那边很久才回。

好。

第一次探视安排在周末。

我妈抱着小星坐在客厅。

贺砚之进门前,特意洗了手,换了衣服,连声音都放的很低。

他蹲在小星面前,拿出一只小黄鸭。

“小星。”

小星看了他几秒。

然后转头抱住我**脖子。

贺砚之的手僵在半空。

我妈没有讽刺他,只淡淡说:

“孩子认生,要慢慢来。”

贺砚之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可他的眼眶红了。

他以前从来不知道,父亲不是一个称呼。

不是血缘到了,孩子就会扑进你怀里。

那天,他在客厅陪小星搭积木。

小星不让他碰。

他碰一下,小星就哭。

贺砚之慌的抬头看我。

“清禾,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?”

我平静的说:

“别急着抱他,声音放低,把玩具放在他面前,让他自己拿。”

他照做。

小星的哭声慢慢小了。

贺砚之低声说:

“谢谢。”

我没有回应。

后来,他每周都会来。

每次来之前都会问:

小星几点睡?

能吃什么?

最近有没有咳嗽?

怕不怕生?

他开始记小星的奶量,记过敏源,记医生说的注意事项。

有一次,他把写满字的纸递给我。

“我怕记错。”

如果是以前,我大概会心软。

我会告诉自己,他在学了。

他还是想做个好爸爸的。

可现在,我只觉得晚。

我看着那张纸,问:

“贺砚之,这些你为什么到今天才知道?”

他的手僵住。

纸慢慢垂下去。

“以前……”

“以前我都知道,所以你不用知道。”

他没有反驳。

很久后,他低声说:

“清禾,我以前以为你会一直在。”

“因为你从小就这样。”

“我没钱买竞赛资料,你说买错了两套,硬塞给我。”

“我创业不顺,你说没关系,你陪我重来。”

“我妈在你家做事,我被同学笑,你替我骂回去。”

“我把你的好,当成了空气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你不是不会选。”

“你只是每一次都知道,我会退。”

“所以你才放心选她。”

贺砚之脸色发白。

我继续说:

“孟杳哭的时候,你不用我提醒,就知道过去。”

“小星哭的时候,我求你,你都不一定来。”

“你不是不知道怎么爱人。”

“你只是把最省心的人,放到了最后。”

他红着眼,看着我。

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
我说:

“可我不需要了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时,我心里竟然很平静。

贺砚之怔怔看着我。

像是终于明白,我不是赌气,也不是等他哄。

我是真的从那段婚姻里走出来了。

孟杳是在一个月后追到南城的。

她大概没有想到,贺砚之真的不再接她电话,也不再帮小月安排***,不再替她处理**留下的烂摊子。

她堵在早教中心门口,眼睛红肿,怀里抱着小月。

看见我时,她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家长听见。

“清禾,你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?”

“我只是一个离了婚的单亲妈妈。”

“砚之帮帮我,有什么错?”

周围有人看了过来。

孟杳眼泪掉下来。

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明知道我和砚之只是朋友。”

“你为什么非要逼他不管我?”

以前我一定会解释。

会急着证明自己不是小心眼,不是恶毒,不是容不下朋友。

可现在我只是抱着小星,平静的看着她。

“孟杳,你演错地方了。”

她脸色变了变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我还没开口,身后传来贺砚之的声音。

“意思是,不要再拿孩子演戏了。”

孟杳僵住。

她回头,看见贺砚之站在不远处。

她眼泪掉的更凶。

“砚之,你也觉得我在演?”

贺砚之看着她。

“你**找过我。”

孟杳脸色瞬间白了。

贺砚之声音很淡。

“他说你不是被逼离婚。”

“是他破产后,你卷走最后一笔钱,带着小月回国。”

“你回国后到处说自己无依无靠,其实你有娘家,有**,有保姆,有司机。”

“你不是没人帮。”

“你只是想让我先帮你。”

孟杳抱紧小月。

“他胡说!他自己没本事,还想拖我下水!”

贺砚之没有和她争。

他只问:

“那小月为什么会说,只要她哭,我就会来?”

孟杳浑身一僵。

小月还小,不懂大人之间的事。

她靠在孟杳怀里,奶声奶气的说:

“妈妈说,贺爸爸来了,我们就不用回以前那个小房子了。”

四周安静下来。

孟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
贺砚之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疲惫。

“孟杳,我以前爱过你。”

这句话一出,孟杳眼睛亮了一瞬。

可下一秒,他说:

“所以我更恶心过去的自己。”

“我把不甘当成情义。”

“把你的利用当成求助。”

“把清禾的沉默当成懂事。”

“我最对不起她的,不是曾经爱过别人。”

“是我娶了她,却还让她输给我的过去。”

孟杳的脸彻底白了。

她尖声道:

“贺砚之,你现在装什么深情?”

“当年我不要你,许清禾才有机会!”

“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我走了才娶她的吗?”

贺砚之眼底一痛。

他没有否认。

“所以我更该付代价。”

他看向我。

“清禾,对不起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,也没有难过。

只是觉得,这句话*****。

“这些话,你应该早点说。”

我说:

“但现在说,也只是还我一个清白。”

说完,我抱着小星离开。

贺砚之没有追。

那天晚上,他给我发来消息。

我会处理好孟杳的事。

以后不会再让她打扰你和小星。

我回:

好。

片刻后,我又发过去一句:

离婚协议,希望你尽快签。

那边很久没有回复。

第二天,他来了许家。

手里拿着一个很旧的铁盒。

那是高中时我送他的饼干盒。

院子里,他打开盒子。

里面有泛黄的便利贴、电影票根、生日贺卡。

最上面是一张纸。

我认得。

那是他最难的时候,我写给他的。

贺砚之,没关系,我陪你重来。

他声音很哑。

“这些年你给我的东西,我都留着。”

我看着那张纸。

当年他坐在出租屋阳台上一夜没睡。

我把这张纸塞进他手里。

他说:

“清禾,我以后一定让你过好日子。”

后来他真的站起来了。

有了体面的工作,有了名声,有了别人眼里的成功人生。

而我在家里熬汤、产检、带孩子、等门响。

贺砚之把纸递给我,眼里带着一点小心。

“清禾,我们能不能重来?”

我接过那张纸。

然后连同离婚协议一起递给他。

“现在没有孟杳了。”

“所以你可以清醒的签字了。”

贺砚之的手微微发抖。

他看着我很久。

“如果我签了,我们就真的结束了。”

我说:

“我们早就结束了。”

“结束在你一次次说马上来,却一次次没来的时候。”

“结束在小星抢救室门关上的时候。”

“结束在我掰断电话卡的时候。”

院子里有风。

铁盒里的纸被吹的翻了两下。

贺砚之眼眶红的厉害。

“清禾,我可以改。”

我说:

“我相信你会改。”

他猛的抬头。

下一秒,我继续说:

“但那和我无关了。”

“贺砚之,我要的不是补偿。”

“我要你放过我。”

很久很久后,他低下头。

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。

“好。”

离婚判决下来那天,天气很好。

小星的抚养权归我。

贺砚之有固定探视权,每月支付抚养费。

他没有再争。

律师说:

“贺先生这次很配合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走出**时,贺砚之站在台阶下。

他瘦了很多,衬衫空了一圈。

看见我,他没有上前。

只是问:

“我能看看小星吗?”

小星在我妈怀里,正啃磨牙棒。

我说:“可以。”

贺砚之慢慢走过去,蹲下。

“小星。”

小星看了他几秒,转头抱住我**脖子。

贺砚之的手停在半空。

我妈没有讽刺他。

只是淡淡说:

“孩子认人,要慢慢来。”

他点头,眼眶红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那之后,贺砚之每周都会来看小星。

他会提前问小星最近的状态。

会带适合年龄的玩具。

会记得洗手,记得不喷香水,记得小星不能吹冷风。

第一次单独陪小星搭积木时,小星哭了。

他慌的给我打电话。

“清禾,他一直哭,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?”

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。

“声音放低,别急着抱他。把他喜欢的小黄鸭拿出来。”

电话那头,他照做。

过了一会儿,小星哭声小了。

贺砚之很轻的说:“谢谢。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助理敲门进来,说新项目方到了。

我合上文件,起身去会议室。

镜子里的人穿着利落西装,头发挽起,眼神很稳。

我看了她一会儿。

差点没认出自己。

原来我不是只能做谁的妻子,谁的妈妈。

我也可以是许清禾。

半年后,小星上了早教班。

父亲节那天,老师让孩子们做手工领带。

我爸原本嘴硬说不去。

“我一个老头子,参加什么父亲节?”

结果当天早上,他换了三套衬衫。

小星拿着歪歪扭扭的纸领带,贴到我爸胸口。

教室门口忽然安静。

我回头,看见贺砚之站在那里。

他手里拿着一盒给小星买的积木。

听见那两个字,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
我爸僵了一下,低头纠正小星。

“小星,我是外公。”

小星听不懂,只抱着他的腿笑。

贺砚之慢慢蹲下,声音很轻。

“小星,我才是爸爸。”

小星看着他,往我爸身后躲了躲。

然后小声说:“叔叔。”

积木盒从贺砚之手里滑落,轻轻砸在地上。

他眼眶红的厉害。

却还是弯了弯嘴角。

“嗯。”

“叔叔给你买了玩具。”

我没有纠正。

有些称呼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

活动结束后,贺砚之站在校门外。

他没有拦我。

只是低声说:

“清禾,我现在才知道,父亲这个位置,空久了,孩子就不认了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不是孩子不认。”

“是你自己让出来的。”

他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过了很久,他说:

“我会继续学着当好爸爸。”

“也会学着不再打扰你。”

我牵着小星,平静的回:

“很好。”

小星拉着我的手往前跑。

“妈妈,回家!”

我笑着跟上去。

阳光落在他小小的身影上。
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贺砚之说会给我一个家。

那时我以为,家是一个人给的。

后来才明白,家不是谁承诺来的。

家是有人坚定的选择你。

也有人在你回头时,永远给你留一盏灯。

从前我总怕小星没有爸爸。

后来我才明白。

缺席的人,不配占着称呼。

贺**这个位置,我不要了。

至于小星爸爸这个位置,他能不能重新得到,要看他以后怎么做。

但我的余生,不会再为他的迟到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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