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封生日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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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分类:其他类型
  • 作者:盛映洲
  • 更新:2022-09-10 21:49:00
  • 最新章节:两封生日信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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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旺仔媳妇前两天刚生了一窝,家里没余粮了,你这个做奶奶的总得分担着点。」行吧,反正家里也没人不让我养我了。我把旺财抱起来亲了一口,抬头就看见江淮谨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狗子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《两封生日信》精彩片段

调解员横在中间,哪边都不好得罪,急得直冒冷汗:「两位都是些皮外伤,要不咱们就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?」


没人回话,江淮谨把我挡在了身后,我只能看见他身边的助理走去肖梁的身边,递过了一张名片。


江淮谨淡淡地开口:「肖先生,你的医药费我们会全权负责,后续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上面的电话,另望您今后能够谨言慎行,医药费多少于我们都不是问题,可惜你的身体就不一定经得起下一次的折腾了。」


这赤裸裸地威胁,要不是地点不对,我的流氓哨都要吹起来了。


肖梁也震惊了,一时间拿也不是,不拿也不是,为难地看着盛映洲。


后者倒是不吭声了,江淮谨没了耐性,牵住我的手绕过众人准备离开。


走过盛映洲身侧的时候,我的手腕被人死死地握住。我侧过身,看见他的眼尾红了,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,看上去不安又暴戾。


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挣开了他,一直到上了江淮谨的车也没有回过头。


一路上江淮谨也没有再问我什么,我情绪不高,迷迷糊糊打了个盹,等再清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了,江淮谨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我。


「怎么了?」


他眸色深沉,昏暗的灯光衬得人分外温柔,却是答非所问。


「先下车。」


下车后,一只胖成团子的阿拉斯加摇着尾巴跑到我跟前。


「旺仔?」


旺仔是我十八岁那年自己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,也是抱回家没几天,爸爸出差回来,我才知道他对狗毛过敏,后来哥哥就丢给了江淮谨养着。


说起来这名字还是我取的,想当年我一度沉迷于红罐罐、大眼仔的甜牛奶无法自拔,狗子被我抱回家后,总喜欢翻垃圾桶扒拉我喝完的罐子,所以我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。


我蹲下揉了揉狗崽崽的脑袋,「这狗怎么不长个啊?」


江淮谨沉默了片刻,「这是旺仔的崽,叫旺财。」


「……」


我无语凝噎,怀里的狗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兴奋地汪了两声。


他蹲下,挠了挠旺财的下巴,小家伙舒服地眯着眼睛,尾巴摇得飞起。


「旺仔媳妇前两天刚生了一窝,家里没余粮了,你这个做奶奶的总得分担着点。」


行吧,反正家里也没人不让我养我了。


我把旺财抱起来亲了一口,抬头就看见江淮谨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狗子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
「旺财这名字也太难听了,既然跟了我,那就顺道迁户口改个名吧。」


江淮谨勾唇淡笑,「随你。」


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日没夜地翻卷宗,整理资料,这些事说多不多,却也繁杂。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哥哥做的了。


江淮谨这些天也同样忙得脚不沾地,毕竟除了我这边,他还有自己公司的事情,可就算这样他也依旧每天能够早起从我这牵着旺财出去遛弯、买早点,回来顺带拎我起床。我也是很佩服。


许书宁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我的电话,约我出去吃饭。


我看了镜子里黑眼圈比眼睛都大的自己,果断应了,择日不如撞日,撸了个妆就出门。


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点东西,打算边吃边等,还没等吃的上来,余光就瞅见有人拉开我边上的凳子坐下。


垃圾恶臭到了一定程度,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,可惜宋延本人却丝毫没有自觉性。


他冷笑了一下,身子往后仰,像是极为不屑的样子,「盛哥悔婚这事儿你也知道吧?」


我把橙汁挪近抿了一口,酸得我皱眉。


「我私底下问过他,他跟我说现阶段婚姻给不了他多大的助益,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,他就是为了你。姚看,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到底该说你是太贪心还是太聪明。」


「不管如何,你的目的达到了,再作下去就没意思了。盛哥这些年对你怎么样,大家都看在眼里,这些年你在外头惹的事哪件不是他替你兜着。你以为那个江淮谨能够护着你多久,哪条路好走你总该比我看得远。」


「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。」


胃里一阵恶心,我实在不想跟这种脑残对话,如实问他:「你有毛病吗?」


宋延的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瞬间破裂了。


我单方面持续输出:「盛世是要倒闭了吗?给你闲得出来恶心人。那么心疼,那你跟他好呗。」


他喉间哏屎似的表情越看越讨厌,起身的时候,我顺带把还没动的蛋糕糊到了他脸上,然后在他骂骂咧咧扒拉遮住视线的奶油的时候,脚下生风溜得飞快。


挤着最后几秒过了红绿灯后我回过头,扬起手对着他竖起了国际通用手势。



已经是下班的点了,我在附近的商场溜达了一圈,给许书宁发过定位不过十分钟,她就顶着个丸子头像只小企鹅一样跑过来,她兴致很高,挽着我叽叽喳喳地说去哪儿吃饭,我有一声没一声地应和,不过拐了个角,又碰到了熟人。


我倚在护栏上,看着童沐音领着她的小姐妹们趾高气扬地走近。


「这不是姚秘书么,这么巧啊。」


许书宁估计是不认识她的,但一群人气势汹汹的,明显来者不善,立马就跟老母鸡护仔一样想冲到我前头,被我一把扯了回来。


「童小姐好兴致。」


天地良心,我真就看她大包小包的,随口那么一说,大小姐很明显会错了意,面上瞬间怒意腾腾:「你什么意思!」


我无辜地摆摆手:「没别的意思,就是单纯地怕您手酸。」


她闻言哼哼了两声,把手上的提袋给了边上的人,后者在她耳边稍稍地说了句什么,瞬间表情又凶起来了。


「你在这干什么,等盛映洲?」


「哪能啊,我路过。」


她显然没信的样子,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像只骄傲地孔雀,「听说你从盛世辞职了?怎么,是秘书做腻了,准备上位了?别到时候怪我没提醒你,他今天能撂下我,明天就同样能丢开你,你以为你除了长得漂亮,哪样比得过我。」


我只听见了漂亮两个字,怪不好意思的。


「童小姐谬赞了。」


「……」


童沐音几次张了嘴,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眼睛睁得老大,大概是对我的谦虚大感震惊。


「就你一个不入流的破鞋!」


我安安静静地听着,倒是童沐音眼神闪了两下,捅了捅边上的大嗓门,话头被止住了。


一时间没人开口了,气氛尴尬,童沐音咳嗽了一声:「一码归一码,今天只说我跟盛映洲的事儿。我不管你俩在闹什么,反正他退婚了,我跌面儿了,有你大半的责任。」


说了两句蛮不讲理的话,大小姐找回了状态,凶巴巴地瞪着我:「别以为你拍拍屁股走人,这事就能算了,我跟你没完!」


一直到餐厅,我的嘴角就没下来过。


本来答应不喝酒的,可是海边的风实在是吹得人心情愉悦,没忍住,还是要了一听啤酒。


许书宁也是上回被我吓怕了,这回光看着我喝,一边看一边小嘴叭叭得不停。


「姚姐。她那样说你,你都不生气吗。」


在盛映洲身边的第四年生日,我收到了两个信封,一封是他的婚礼请柬,一封是我的癌症确诊。

我坐在地板上沉默了许久,两张纸被我放在了一左一右,在我眼里就像是两条岔道,条条都是死。

手机铃声响,我的神经跟着抽痛,接电话的时候顺带躺了下来,那头是个很温柔的女声。

「姚看女士,您好!我这边是月川私立医院……」

我很喜欢赤着脚在地板上走路的感觉,深秋了也没有开地暖,脚底一片冰凉,过了很久,我才挂了那头在小心翼翼地劝解我去化疗的电话,下一秒,盛映洲的名字就映在了手机屏幕上。

他其实很少给我打电话,需要我的时候一般都是特助公事公办地通知时间、地点,所以看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我愣了一会儿。

也不过二十秒电话便挂了,他的耐性也就这样了。不过两分钟,特助的电话就会打过来,冷冰冰地告诉我哪里又做错了,我就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,出现在他面前。

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,他什么狗德性没人比我更清楚。

我坐起身,拿起还在响着的手机往前扔,刺耳的铃声总算消停了,电视也被我砸了个窟窿。

我做了个深呼吸,把胸腔的情绪都压了回去,把地上的东西塞到茶几柜里,然后上楼洗了澡。

真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,等刚开始的负面情绪过去了,其实我也算不上有多难过。在盛映洲身边的这些年,我很少去想自己的未来如何,我总觉得早晚我和他之间指定得死一个。

洗完澡,我精心地把自己全身上下捯饬了一遍,盖住了病态的面色。穿上了盛映洲送我的黑色礼裙,看着镜子面前妖冶精致的女人,我抹了抹过于艳丽的口红,笑了笑,跟自己道别。

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有车在候着了,我拉开门,里面坐着的却是盛映洲公司的副总宋延。

他向来看不起我这样的女人,平常看见我都是冷嘲热讽,我也不甘示弱,回回都能怼得他跳脚。没想到盛映洲居然能叫得动他来接我。

「姚小姐排场可真不小,不知道盛哥有没有在底下等过你两个小时。」

我淡淡地撇了他一眼,宋延那副看不起人的嘴脸我也看厌了,懒得跟他呛,上了车就闭上了眼睛。

宋延安静了那么几十秒,大概率是没想到我会默不作声任他嘲讽。

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我就在他喋喋不休的碎嘴中昏昏沉沉的,一直到了下车的地方,我也没能清醒过来,下车的时候腿上没劲踉跄了一下,被人搂住了腰。


我挣扎了一下,那只手硬是没动,反倒把我往怀里扯。

他从来不知道收敛,我的腰被掐疼了,有些无奈。

「盛映洲,松手。」

他闻言愣了一下,还是松开了,然后拍了拍我的脑袋。

「不接电话?又在闹什么情绪?」

我没回话,抬头看他,这男人长得实在好看,桃花眼轻佻又多情,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沉溺进去,我扯了扯他有些歪了的领带,这是前天我给他选的。

宴会已经有些时候了,门口人并不多,我抚在他耳边,不紧不慢地做着动作。

「盛总,闹情绪的可不止我一个。」

不远处走过来的,笑容快要破碎的是盛映洲即将订婚的未婚妻童沐音。

我看着她抓奸似的一路走近,没忍住笑出声。

「盛映洲,你说她过来会喊我什么?小三还是贱人?」

盛映洲早已习惯了我的语出惊人,挑起我耳垂下的碎发往耳后捋。

「她不敢过来。」

果然,在离着几步距离时,盛映洲抬头睨了她一眼,童沐音的步伐一个急转弯,往边上走了。

我笑得放肆。

我如往日一般勾住盛映洲的手臂在酒宴上寒暄应酬,手里的香槟一圈下来不知道空了多少回,周边的眼神有艳羡,也有不屑。

都是上流社会的人,倒不至于会有人当面说我不知羞耻,就算有这个想法也得顾忌我边上的大佬,眼神是最能表达情绪的。正处于中央,我接触到了所有恶意。

但我不在意,只怪我过分美丽咯。

「今天是阿炀生日,晚点还有个局。」

车里的灯很暗,我懒懒地窝在盛映洲怀里玩他的手指,听他这样说也没什么异议,缓缓打了个哈欠。

「困了?」

我没做声,能感受到盛映洲心情不错,把他的手扯了下来。听见他笑了一声,手上收紧,把我圈得更近,他碰了碰我的唇角,他的心跳清晰可闻。

「我们坐一会儿就走。」

没人能抵抗盛映洲难得的温柔,我就这样在他怀里睡着了。恍惚间,我做了个梦,梦到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

进包厢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齐了,寿星陆炀是盛映洲的发小,我们进来的时候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,脱得只剩条裤衩了,边上还有几个人试图扒拉他最后一块遮羞布,陆炀脸通红,一边扯着裤衩一边看着他们咧着二百五一般的笑。

「盛哥来呀!」

在场的都是陆炀的朋友,也多跟盛映洲认识,像这种私人聚会其实我来得不多,也就很自觉地找个疙瘩角窝着看他们闹腾。

盛映洲脱了外套,白衬衫的袖口卷起,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,我眼看着边上的几个姑娘有意无意地往他身边靠,倒还怪有意思的。

后来我就没看了,唱台上的小哥声音真心不错,一连串的高音差点没把我送走。

忽然一阵骚动把我吵回了神,我视线转过去,就看见盛映洲边上的女生手足无措,娇羞地看着他。

下一秒,盛映洲漫不经心的低头,在女孩侧脸亲了一下。


啧。

我下意识去擦嘴唇,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群人还在作怪,不少人的视线已经刺辣辣地瞄到我身上了。

我只觉得疲惫,隐隐抽痛了一晚上的胃突然就一阵恶心,我起身,捂住了嘴,踢了踢身边拦住出口的脚,在他收回去后冲去了厕所。

夺门而出的时候包厢里一片死寂,我却管不了那么多了,大学一百米体测都没跑得这样快过,冲进厕所后却又吐不出来了,一阵干呕过后我开始咳嗽,那种要把气管都咳出来的感觉实在不好受。

最后我撑在洗手池台上,看着里头的血渍,眼前有些发黑,撑着身体缓了一会儿,我看着镜子里面容憔悴的女人,终于有了将死之人的自觉。

慢慢的,我的脸色会越来越难看,会瘦脱相,然后头发掉光,躺在床上不能自理,最后以极其难看的模样死去。

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,然后补了妆,踏着我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回到了包厢。

所有人都在看我,包括盛映洲。

我笑了笑,「不好意思,有点泛恶心,你们继续啊,不用管我。」

盛映洲的脸色沉了下来,我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,但依旧目无旁人地走到了他身边。

只是刚坐下,却又被人拽了起来。

下车的时候还是卿卿我我,再回到车里的时候,我们各自坐在两边,谁也没说话,气氛就这样降到了冰点。

「你到底在闹什么?」

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,「我没闹啊。」

盛映洲显然没有那个耐心跟我玩情调,这一天我已经惹了几次火了,我能看见他眼底不再克制的怒意。

「姚看。」他看着我,一字一句的说:「别太过了。」

就这?

我没忍住,咯咯地笑出了声。

「乖一点,别惹我生气。」

我无神地看着他,眼底是我的模样。盛映洲这个人,明明没那么喜欢我,却偏偏又装得一副多深情的样子。

「盛映洲。」

此刻他瞳孔中倒映的我像个没感情机械娃娃,我只觉得疲惫,没了精力再和他演戏。

「我们分开吧。」


盛映洲的脸色沉了下来,我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,但依旧目无旁人地走到了他身边。


只是刚坐下,却又被人拽了起来。


下车的时候还是卿卿我我,再回到车里的时候,我们各自坐在两边,谁也没说话,气氛就这样降到了冰点。


「你到底在闹什么?」


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,「我没闹啊。」


盛映洲显然没有那个耐心跟我玩情调,这一天我已经惹了几次火了,我能看见他眼底不再克制的怒意。


「姚看。」他看着我,一字一句的说:「别太过了。」


就这?


我没忍住,咯咯地笑出了声。


「乖一点,别惹我生气。」


我无神地看着他,眼底是我的模样。盛映洲这个人,明明没那么喜欢我,却偏偏又装得一副多深情的样子。


「盛映洲。」


此刻他瞳孔中倒映的我像个没感情机械娃娃,我只觉得疲惫,没了精力再和他演戏。


「我们分开吧。」


秋风萧瑟,我被盛映洲扔在了马路边,冻得发抖。有点后悔,应该等到地方了再说的。


这个点街上也没什么人了,估摸着是醉意上头,我也不想打车,脱下了我七公分的高跟鞋,赤脚碰着地面的一瞬间我就被冷得一个激灵,随之而来的就是从未有过的清醒和畅快。


我一路蹦蹦跳跳,我知道盛映洲的车子跟在后头,也知道他在等我低头。


想我人生短短二十四年,似乎就是用无数次的低头退步拼凑出来的,多窝囊啊!


我就这样硬生生地走了两个小时,走到两只脚都没了知觉,到了楼下,我把鞋子扔了,回过头朝着那辆车摆了摆手,算作告别了。


回到家,我颤颤巍巍地洗了个澡,然后给自己泡了碗面,走到窗边看见了盛映洲的车还在楼下,他靠在车边抽烟,地上都是烟头,似是感应到了,他抬头对上了我的视线。


那一瞬间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他的情绪我捉摸不透,但就是惹得我很不爽,拉上了窗帘,不再想他。


午夜十二点,我关掉了家里的所有灯,点了外卖,是一个八寸的黑森林蛋糕,然后坐在地上给我自己点上了二十四根蜡烛。


我其实并不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,好几年的生日都是后知后觉。盛映洲也是这样一个人,说起来跟了他那么久,我们之间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有意义的日子,但是今年有必要隆重些,毕竟谁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个生日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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