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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散多年的亲女儿终于回来,我连皇后的贴心话都没唠完,便赶回府内。

一进门,小姑娘一身素衣坐在堂中,眼神凄凄。

“你就是顶替我,照顾爹娘十六年的姐姐吧。”

我还未开口,丫鬟拎着我养了数年的白猫,随意一扔。

“我们姑娘天生有哮症,经不得这种**打搅,听闻这猫是府内小姐养的,那便跟着小姐一起离开吧。”

小姑娘红着眼,泪水如珍珠般往下落。

“姐姐莫怪我赶你走,实在是妹妹体弱,姐姐常年与此兽相伴,身上也带了些......”

丫鬟立马接话。

“识相的就赶紧走,区区一个假小姐,还真赖上了!名不正言不顺的在这府内,平白招人嫌!”

我沉着眉,又瞧这张与我有着三分相似的脸。

名不正言不顺?

原来亲娘在府内住着,倒成了名不正言不顺。

......

我踏进正堂时,宋如雪正坐在我的位置上。

她穿一身素色衣裙,眼眶通红,那张脸和我有三分像。

我脚步顿住,心里一酸,几乎想上前抱住她。

方才在宫里,皇后拉着我的手说。

"玉佩找到了,人也找到了,你这回是真能睡个囫囵觉了。"

我话都没应完就往外走,一路上马车颠得厉害,我却一点没觉出来。

十六年前我产后血崩,差点死在产床上。

孩子刚满月就被偷走,我找了十六年,连梦里都是婴儿的哭声。

如今那哭声的主人就坐在我面前。

我往前走了半步。

她先开了口,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。

"姐姐来了,快请坐,这位置本就该是姐姐的。"

姐姐。

我脚下一顿。

堂里站着的下人齐齐变了脸色,阿绣在我身后倒吸一口凉气。

我没纠正。

想听她还要说什么。

宋如雪没开口,她身边的刘嬷嬷却拎起我养了数年的白猫,随手往地上一扔。

猫摔在地上,凄厉地叫了一声。

我皱了眉。

雪团是瑾昭八岁那年从雪地里捡回来的,那时候比巴掌大不了多少。

瑾昭非说它是姐姐,因为它比他"先来"。

这些年它跟着我,比谁都安静,从不上桌,从不抓人。

它从没被人这么摔过。

我蹲下身想抱,宋如雪立刻红了眼。

"姐姐莫怪,嬷嬷也是为我好。我天生哮症,闻不得**气味。姐姐与猫相伴多年,身上怕是......"

她顿了顿,眼泪掉下来。

"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。只是妹妹身子弱,实在经不起。"

她说"经不起"的时候,手指轻轻按在胸口,呼吸刻意放浅了些,像随时要喘不上来。

我看着那只手。

白净,指甲修得整齐,虎口没有一点茧。

阿绣当场怒了。

"姑娘刚回府就伤主子的猫,这话难不成还想伤主子,要主子走?!"

宋如雪身子一抖,眼泪掉得更凶。

"我没有赶姐姐,我只是想活。"

刘嬷嬷立刻接话。

"你可知我们姑娘在外多难?你占着正房十六年,吃穿用度全是偷来的,现在真姑娘回来了,你还不肯让?呸,不要脸的玩意!"

堂里一片死寂。

我盯着刘嬷嬷。

"你再说一遍。"

刘嬷嬷梗着脖子,眼珠子却往宋如雪那儿瞟了一下。

宋如雪急忙拉住嬷嬷袖子,声音发颤。

"嬷嬷别这么说。姐姐照顾爹娘十六年,我感激还来不及。”

“若不是姐姐,爹娘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。”

“我一个外人,有什么资格说姐姐。"

爹娘。

她进府已经两个时辰。

宋福差人往宫里报信时说,她一进门就问了三件事。

正房在哪,小姐住哪,府里的猫是谁养的。

没有一句问爹娘在哪。

她抬头看我,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。

"我知道你们在乎姐姐,可我毕竟是宋家血脉。”

“姐姐在这里,终归名不正言不顺。"

我攥紧手指。

"你说我名不正言不顺?"

她哭着点头。

"姐姐占了十六年,我流落民间十六年。”

她越说越委屈,声音轻得像风。

"我不怪姐姐。姐姐对爹**好,我都记着,只是这位置,终究该还给宋家。"

我看着她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
心里那点酸,一寸一寸退回去,退成一片冷的、硬的东西。

我找了十六年。

每年她生辰那天,我都让厨房多做一碗长寿面,端进东厢那间空屋子里。

夫君从不问,只是晚上来陪我坐着,坐到面凉透。

我想过她回来的一千种样子。

哭的,笑的,怯的,怨我的。

没有一种是这样。

她哭得更厉害。

"我知晓姐姐不愿我留下,可我只想为父母尽一份孝道,若姐姐实在容不下我,那我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里!"

我瞧着那张与我三分像的脸。

只说了一句。

"撞吧。"

她哭声一顿,抬眼看我。

唇角轻轻勾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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