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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书的第十年,丈夫的师妹第99次给我下了毒。

只因他们又玩起了斗毒游戏。

毒发时,我疼得把掌心抓得血肉模糊。

她坐在榻边,托腮看我:

“嫂嫂,才这么一点归心砂,你就疼成这样?”

“你别又在师兄面前装可怜了,反正师兄会救你,你死不了的。”

谢玄辞赶回来时,我已经疼得快说不出话。

可他踏进门后,一边写药方一边劝我:

“照雪年纪小,只是试药顽皮了些。”

“你这做嫂嫂的,何必同她计较?”

因为他急着去找师妹,药方里的玄乌子三厘,落笔时写成了三钱。

临走前,他还丢下一句:

“许知微,别再借中毒争风吃醋了。”

他走了,沉寂十年的系统声音忽然在我脑海里响起。

“宿主若死于谢玄辞所配之药,即可脱离本书,返回现实世界。”

我盯着那张还未干透的药方,忽然不疼了。

我把药方递给青黛。

“拿去煎药吧。”

1

话音刚落,温照雪来了,身上还披着谢玄辞的白狐裘。

那件狐裘,我认得。

去年冬日,我旧毒发作,夜里冷得骨头都疼。

谢玄辞说下山采药时会替我带一件厚氅。

后来他空手回来,只说忘了。

原来他没有忘。

只是那件东西,从来没打算给我。

温照雪站在药炉前,垂眼看青黛抓药。

她的目光扫过药方上“玄乌子三钱”几个字时,停了一息。

下一刻,她笑起来。

“青黛可要仔细些。”

“这可是师兄亲手开的救命方。”

“若煎错了,嫂嫂出了事,你担得起吗?”

青黛气得抓药的手都在抖。

“温姑娘,夫人现在经不起刺激,请你出去。”

温照雪像听见了笑话。

“出去?”

“这是药王谷,我从小在这里长大。”

“真要论起来,谁才是外人?”

她绕过屏风,慢悠悠走到我榻边。

我浑身冷汗,心口像有细针密密麻麻往里扎。

她俯身看我,眼底兴奋得发亮。

“嫂嫂,归心砂的滋味怎么样?”

“是不是像有虫子在心上爬?”

“我这次调了新剂量,疼得更久些,却不会立刻断气。”

她说得轻巧。

仿佛我不是人。

只是她养在罐子里,用来验毒的一只蛊。

青黛端了温水进来,想替我润一润干裂的唇。

温照雪伸手拦住。

“不能喝水。”

“水性会乱了毒性。”

说完,她抬手打翻瓷盏。

滚水溅在青黛手背上,她疼得脸色一白,却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。

我想起身。

可胸口猛地一绞,我整个人跌回榻上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
温照雪满意地弯起唇。
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

“你越动怒,归心砂走得越快。”

她从袖中拿出一本薄册,当着我的面翻开。

“我都记着呢。”

“第一次,醉骨藤,你抽搐了一炷香。”

“第三十七次,缠心草,你疼得跪在地上喊师兄。”

“第八十五次,断舌粉,你差点咬烂舌头。”

她提笔,在空白页上写下:

“第九十九次,归心砂。怒后反应更甚,心脉跳乱。”

我看着那本册子,忽然笑了。

原来我十年里每一场生不如死,在她眼里,只是一条条漂亮的记录。

“温照雪。”

她抬眼。

我声音很轻。

“这次写工整点。”

“因为不会有第一百次了。”

温照雪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厉害。

“嫂嫂,你又吓唬谁?”

“哪一次你不是说要死?”

“可师兄一出手,你还不是活过来了?”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谢玄辞回来了。

他进门第一眼,依旧先看温照雪。

“你不是心口不适?怎么跑这里来了?”

温照雪眼眶立刻红了。

“我担心嫂嫂,想来看看她。”

“可嫂嫂好像不喜欢我。”

谢玄辞看向我,眉心顿时蹙起。

“她好心来看你,你又摆脸给谁看?”

我看着他身上的雨露。

为了温照雪一句不舒服,他跑得这样急。

而我疼得满手是血,他却嫌我不懂事。

青黛忍不住替我开口:

“少谷主,夫人被温姑娘下毒,已经疼了半个时辰了!”

谢玄辞冷冷扫了她一眼。

“主子说话,轮得到你插嘴?”

青黛脸色惨白。

我抬起被血浸湿的手。

“谢玄辞,她给我下毒,还在旁边记我毒发时的反应,你看不见吗?”

谢玄辞的目光落在我掌心。

只有一瞬。

很快,他移开视线。

“归心砂不致命。”

“我已经写了方子。”

“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同照雪吵,是嫌自己毒走得不够快?”

他说完,转身对温照雪放缓语气。

“回霜雪院等我。”

温照雪咬唇。

“我想留下来陪嫂嫂喝药。”

谢玄辞沉默片刻。

竟然点了头。

“也好。”

“免得她又说你心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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