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七天,未婚夫把证婚人从我父亲,改成了他和前女友养的哈士奇。
为了能亲手送我出嫁,我爸忍痛做了半年训练,就是为了穿假肢走路时不像个瘸子。
可未婚夫连一句商量都没有,就要让一条狗代替我爸为我证婚。
沉默半晌,我给他打去电话:
“司仪说是你怕我爸身体吃不消,让他不用上台了,对吗?”
电话那头,陆迟正忙着带他的毛孩子看医生,只随口应付了一句:
“嗯,叔叔拄着拐棍,上下舞台不方便。”
“年年已经十岁大了,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岳父以后还有机会参加我们的结婚纪念日,它未必等得到。”
我没吵没闹,挂断电话后,只平静地把一只U盘交给了婚礼策划。
“婚礼照常举行,等纪念视频放完,把这里面的内容接上。”
既然我爸不能送我出嫁,那我也就不嫁了。
……
婚礼策划捏着U盘,迟迟没有收进文件袋。
“许小姐,陆先生交代过,纪念视频播放时不能**任何内容。”
我翻到费用确认页,在付款人一栏点了点。
“可这场婚礼,是我付的钱。”
她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,不再说话。
从场地到灯光,从宴席到直播团队,所有合同上签的都是我的名字。
陆迟只负责邀请他的朋友,以及修改我不知道的流程。
“从今天起,任何变动都先发给我。”我收起账单,“尤其是陆迟和江蔓提出的要求。”
策划点头,把U盘锁进抽屉。
离开婚庆公司时,我接到了爸爸的视频电话。
镜头晃了几下,才对准他的腿。
假肢外套着熨得笔直的西裤,裤脚下方露出一双崭新的皮鞋。
“遥遥,你看。”
爸爸扶住康复室的栏杆,慢慢站了起来。
第一步还算稳。
走到第五步,他的身体已经明显偏向右侧。
康复师想扶他,却被爸爸摆手拒绝。
他咬着牙,又往前挪了几步。
直到额角布满冷汗,才扶着栏杆喘气。
“今天走了十八米,比昨天多三米。”
他冲镜头笑了一下。
“红毯多长来着?二十米?”
“二十四米。”
“那也快了。”
爸爸坐回轮椅,从旁边拿起一叠被翻得发皱的纸。
那是他的证婚词。
半年里,他改了四十多遍。
最长的一版有三千字,后来听说婚礼流程紧,他一遍遍删,最后只留下不到五百字。
“我保证不超时。”他语气认真,“绝不耽误你们后面的仪式。”
我看着爸爸磨红的残肢,指甲陷进掌心。
陆迟取消的不只是几分钟致辞。
那是我爸用半条腿和半年疼痛,替自己争来的二十四米。
“爸,今天别练了。”
“那不行,只剩一个星期。”
他低头拍了拍假肢,声音轻下来。
“陆家宾客多,我不能给你丢脸。”
我喉咙发堵,还没来得及回答,手机上弹出一份新流程。
陆迟又增加了三个环节。
年年入场后,将先在证婚席接受宾客祝福。
接着播放它与陆迟、江蔓相识***的纪念短片。
最后,由江蔓以“年年妈妈”的身份上台,代它宣读证婚词。
我逐字看完,才明白陆迟为什么坚持换掉我爸。
一条狗当然不会证婚。
真正要站到他身边的人,从来都是江蔓。
“遥遥?”
爸爸还在电话里等我的回答。
我把流程表退出,弯起唇角。
“爸,婚礼当天把致辞稿带上。”
“不是说好的吗?”他笑道,“我肯定带。”
“到了酒店先给我打电话,别自己进宴会厅。”
我看向街对面酒店大楼上滚动的婚礼宣传屏。
照片里,陆迟正俯身亲吻我的额头。
“我亲自去门口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