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我的九叶还魂草!”
“三百年!整整三百年才养出这一垄,谁干的!”
“咦,草草好软呀,摔下来一点都不疼。”
白芷顺着声音看过去,气得眼前一黑。
灵药田正中央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,坑里蹲着个三岁半的小奶团,肉乎乎的,正揪着一株九叶还魂草往**底下垫。
天降的。这小团子是天降的。
“你!你是谁家孩子!”白芷提着裙角冲过去,“知道这株草值多少灵石吗?卖了你自己都赔不起!”
小奶团从坑里爬出来,拍拍土,仰起脸。
“姐姐,你好凶哦。”
“凶?”白芷差点被气笑,“你砸了我三百年心血,还嫌我凶?哪个宗门的?家里人呢?”
“团团没有家呀。”小奶团掰着手指头,认认真真地解释,“娘亲说,团团是爹爹的。团团下凡,找爹爹!”
周围看热闹的药童噗嗤笑出了声。
“找爹爹?找爹爹砸药田?”
“这也算见面礼的话,排面太大了。”
小奶团不理他们,从肚兜里掏出一面金色小镜子,高高举起,献宝似的。
“镜镜说,爹爹就在前面!团团挨个验,验错了会有惊喜哦!”
那小镜子通体金灿灿的,巴掌大,镜面纯白,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。
白芷眯起眼。她修行十几年,头一回见这种法器,无品无阶,气息却隐约透着压不住的贵重。
“哪来的破镜子。”她伸手就要夺,“砸了药田还想跑?先把东西押下,跟我去见谷主!”
小奶团身子一扭,把镜子搂进怀里。
“不给!镜镜是娘亲给的!”
“在我药王谷撒野,还由得你?”白芷冷笑,抬手就去抓她的手腕。
指尖还没碰到,那金色小镜忽然自己转了半圈,镜面一闪。
嗡。
一道金光扫过白芷的裙角。
白芷打了个哆嗦,说不清为什么,后脖颈莫名发凉,讪讪缩回手给自己找补:“装神弄鬼!”
“镜镜没弄鬼哦。”小奶团奶声奶气,“镜镜在闻味道。”
“闻、闻什么味道?”
“闻爹爹的味道呀。”小奶团把镜子擦了擦,歪着头打量她,“姐姐,你身上有一点点亮亮的,可惜不够亮。镜镜说,爹爹身上是金金的那种。”
药童们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首徒,快,快去镀层金!”
“小祖宗,我们首徒是男的……呃不对,是女的,反正当不了你爹!”
白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她堂堂药王谷首徒,筑基九层,平日里走到哪都被人捧着,今天栽在一个奶娃娃手里。
“来人!把她捆了,押去丹房!”她恼羞成怒,“等谷主发落!”
两个药童撸起袖子围上来。
小奶团往后退了一小步,瘪瘪嘴,眼眶红了。
“你们欺负小孩。”
“欺负的就是你!”
“娘亲说过,”小奶团吸吸鼻子,忽然不退了,把小镜子往前一横,奶凶奶凶地叉起腰,“没关系的哦,验错了才有惊喜。要是验对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眨眨眼。
“那姐姐你就要倒霉啦。”
“倒霉?我让你现在就倒霉!”白芷气笑了,抬手掐诀,一道青光罩向小奶团。
就在这时。
嗡!
金色小镜剧烈震颤,镜面光华暴涨,一股无形的力量荡开青光,震得白芷连退三步。
全场死寂。
药童们张着嘴,看看镜子,又看看自家首徒,谁也不敢吭声。
那可是筑基九层的法力,被一面破镜子震退了。
白芷钉在原地,脸色刷白。她修行十几年,从没见过这种事,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法诀痕迹,那镜子就这么轻轻一颤,她的护体灵光就跟纸糊的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飘,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“团团不是东西。”小奶团纠正她,很严肃,“团团是爹爹的闺女。”
“镜子才是……娘亲说,它叫镜镜。”
远处丹房方向,一声苍老的大笑破空而来。
“哈哈哈哈,好宝镜!好宝镜啊!”
一道胖乎乎的人影踏空而落,落地生莲,正是药王谷主,丹圣丹不老。
他一双眼睛钉在小奶团手里的金镜上,亮得吓人。
“谷主!”白芷如蒙大赦,扑通跪下,“这野孩子砸了药田,还持邪器伤人!”
“邪器?”丹不老眼皮都没抬,一步一步朝小奶团走近,“我看它是宝器,是仙器,说不定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压不住的贪婪。
“说不定是天上的东西。”
小奶团抱着镜子,警惕地后退一步,把镜镜藏到身后。
“不给。镜镜不给胖胖叔叔玩。”
“哎哟,小丫头,叔叔不玩。”丹不老**手,笑容可掬,“叔叔就是看看。你放心,到了我药王谷,就是到了家。你找爹爹是吧?叔叔帮你找!”
“真的呀?”小奶团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真的。”丹不老笑得满脸褶子,伸手就去够那面镜子,“叔叔先帮你……验验这个镜子是不是真的!”
小奶团眨了眨眼。
然后,她把镜子又掏了出来,举得高高的。
“那好呀。镜镜说,验人先验镜。叔叔,你别动哦。”
金色小镜缓缓抬起,镜面迎向丹不老油光光的圆脸。
丹不老伸到一半的手,停在半空。
不知为何,他心头莫名一跳,隐约觉得哪里不对。
可小镜子已经照过来了。
而就在这刻,镜面忽然发烫偏移,指向围观的首徒白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