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脚步一顿,右手已经摸上了肩头的枪带。
“向阳兄弟,别紧张,自己人。”
那人影往前走了两步,把肩上一个布袋子往地上一放,**手,哈出一团白气。
脸在星光底下露出来,是个四十来岁的生脸汉子,穿一身半旧棉袄,看装束不像村里人。
“你是谁?”
“镇上的,跟周站长跑过腿。”那汉子赔着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,“有人托我给你带个袋子,还有句话。”
***没接袋子,枪带从肩上滑下来,握在手里。
“话怎么说?”
那汉子左右瞅了瞅,声音压到嗓子眼里。
“向阳兄弟,镇上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,你那个药材站的马大富,发疯了。”
“发疯了?”
***把枪带重新挎回肩上,枪口朝下,斜**雪里。
那汉子往后缩了半步,两只手在棉袄前襟上搓个不停:“向阳兄弟,马大富让停职了,人不老实,前天夜里把缺耳朵堵在酒馆后屋,拿钳子敲了人家两颗门牙。”
“敲牙干啥?”
“逼着缺耳朵起誓,这回干活,干不成就把命留下。”汉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更低,“缺耳朵那颗带血的牙,就是马大富托我捎给你的。他说,这是先给***递个话,牙疼的滋味不好受,下一颗,未必是别人的。”
话音落了,汉子把肩上那个布袋子塞进***的背篓带子里,脚下打滑,连滚带爬地钻进树影子里,眨眼就没了个踪迹。
***站在老榕树底下,借着星光把布袋子抖开。
雪地上滚出一颗牙。
牙根上挂着暗红的血痂,半颗门牙,豁口参差。
好手段,敲自己人的牙,做给别人看?
马大富这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,他这回是孤注一掷,谁不卖命,谁的牙就得挪窝。
***蹲下去,捡起那颗牙瞅了瞅,随手丢进路边的雪坑里,靴子底碾上去,嘎吱一声,连雪带牙碾进泥里。
想动他***?
得先看看自己长没长两颗脑袋。
他把枪往肩上一甩,推开自家院门。
屋里正热闹。
灶房里烙饼的油香味直往鼻子钻,苏乃香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,锅铲翻得啪啪响。
里屋炕上,苏雪儿和林曦儿脑袋抵着脑袋,凑在煤油灯底下,中间摊着一本卷了边的旧识字课本。
“这个念啥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