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给裴川第七年,我第一次被允许进他们家的祠堂。
族老递给我三炷香,却没让我跪在丈夫身边。
“外姓客,站后面就行。”
我愣了愣。
婆婆赶紧打圆场。
“老规矩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直到族谱被翻开。
裴川名字旁边,“妻”那一栏,端端正正写着另一个女人。
宋晚晴。
他分手八年的前女友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,半天没说话。
裴川却伸手合上族谱。
“当年我爷爷喜欢她,提前写进去的。”
“老人都走了,何必为了一个名字折腾?”
身后忽然有人笑着喊。
“晚晴来了!”
祠堂里坐着的长辈齐齐起身。
婆婆甚至亲手接过她带来的供果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每年祭祖都少不了你。”
我终于明白。
原来这七年,不是他们忘了把我的名字写进去。
而是从来没人觉得,
那个位置应该属于我。
........
祠堂封修两年,今年第一次开内堂。
族里说没入谱的女眷也能进去上香,我才跨过那道门槛。
宋晚晴却停在门外。
“我今年就不进去了吧。”
婆婆把人拉进来。
“名字还在谱上,你站外头才让人笑话。”
族叔也摆手。
“小时候跟着老爷子祭祖的人,现在知道避嫌了?”
宋晚晴没再推辞。
香炉在哪儿,先拜哪一边,她都不用人提醒。
婆婆找不到供桌红绳,她弯腰从抽屉里拿出来。
“还是放这里啊。”
这七年每次祭祖,香烛供果都是我买。
东西送到门口,我就回家。
手背忽然一暖。
裴川退回来,摸了摸我的手。
“这么凉?让你穿厚点,你又嫌不好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她每年都来?”
“她爸妈跟家里一直有来往。”
“我是问她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族谱的事,你也一直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没告诉我?”
“有什么好说的?”
裴川压低声音。
“以前两家订过亲,爷爷觉得我们迟早结婚,就先写了。”
“后来婚没成,老人身体又不好,谁还专门折腾这几笔字?”
我抽回手。
他看了我两秒,反倒笑了。
“我每天晚上睡谁旁边,你不知道?”
宋晚晴正好出来。
“清禾,当年分手后我提过把名字删掉,只是老人不肯——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裴川接得很快。
我抬眼。
他补了一句。
“上一辈留下的事,怪不到她头上。”
中午开席。
我刚在裴川旁边坐下,族婶端茶过来。
“清禾,你坐错了,今天按谱排座。”
裴川当即沉下脸。
“她是我老婆。”
宋晚晴已经起身。
“我去旁边坐。”
婆婆按住她。
“都按旧谱坐,临时换什么?”
裴川还要开口,婆婆压低声音。
“**也在,几十个亲戚看着。清禾一向懂事,你别给她找难堪。”
僵了几秒,裴川握住我的手。
“先坐那边。”
我没动。
他靠近些。
“晚上带你去吃酒酿圆子。那家我订位了,你不是一直惦记?”
“所以还是我过去?”
“就一顿饭。”
最后我去了隔壁。
刚坐下,服务员端来一碗不加姜的鸡汤。
“裴先生给您的。”
他记得我不吃姜。
可主桌很快又笑起来。
宋晚晴正挑碗里的辣椒。
裴川把自己的清汤面换给她,又顺手夹走香菜。
族婶打趣。
“这么多年,还记得晚晴胃不好?”
宋晚晴有些尴尬。
“我现在没那么娇气。”
裴川头也没抬。
“每次都这么说,疼起来又受不了。”
几个孩子跑过来抢糖。
最小那个扑到宋晚晴身边。
“小婶婶!”
满桌都笑。
孩子看见我,迟疑半天。
“清禾阿姨。”
没人纠正。
我把腕上的玉镯褪下来,又攥回掌心。
族老就在这时敲了敲桌面。
“月底重誊新谱,有错有漏的,一起改。”
裴川隔着两桌看过来。
“听见没有?”
“月底我亲自把你写进去。”
我问:
“真的?”
他笑了。
“还要我发誓?”
我把镯子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