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哥忽然笑了。
他笑了许久,又用手捂住脸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潇儿昨夜一定很怕。”
“她说过她怕黑。”
“可我在陪沈明珠吃宴。”
没人安慰他。
二哥靠着墙,手掌贴在自己小腹处。
他像是在隔着血肉,想象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。
大哥从怀中取出一双绣鞋。
那是井边留下的。
他将鞋抱在胸口,一夜之间白了半头头发。
父亲缩在角落。
从前挺直的脊背已经弯了。
他不停回想出门前的情景。
祖母坐在上首,满心欢喜地等着送我出嫁。
母亲亲手端来一碗莲子羹,嘱咐他别喝太多酒。
几位儿媳带着孩子在院中挂红绸。
他那时只要说一句实话。
只要告诉她们,所谓谋逆是假的。
所有人都能活下来。
可他没有。
因为沈明珠躲在屏风后哭。
她说若祖母和母亲提前知道,必定不会配合。
父亲便亲口保证:
“此事瞒着她们。”
“左右只有一夜,不会出事。”
如今,他终于知道那句“不会出事”有多轻。
轻到说出口时,不必承担任何重量。
可落在别人身上,却足以压死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