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看书
彩排第一百零三分钟,升降台忽然没了。

“晚晚——!”

台下的尖叫像被掐断的琴弦。

沈晚从两米高的台子上栽下去,摔在音响线堆里,一声闷响。

舞台灯还在她头顶旋转,把她狼狈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沈砚赶到医院时,手术灯刚灭。

医生摘下口罩,说得很委婉:声带出血,三个月不能发声;左脚踝韧带撕裂,至少三个月不能走路。

三个月,够《星光之夜》录完一整季,够妹妹的天价违约金翻三倍,够她被人从这个行业里干干净净地除名。

妹妹的经纪人周姐踩着高跟鞋走来,递过来一张名片,笑得很职业:“沈先生是吧?

嘉耀娱乐那边说,晚晚要是实在上不了场,也不是不能商量。

今晚有个饭局,投资方想见见她。”

沈砚没接名片:“饭局上吃什么?”

周姐愣了一下:“就、就是普通应酬……普通应酬,”沈砚重复了一遍,“要一个声带出血的病人,陪投资方喝酒?”

周姐的笑挂不住了。

病房里,沈晚醒了。

她戴着呼吸面罩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却还在笑:“哥……我没事……我是不是要赔好多钱……”她说着说着,眼泪就从眼角滑下来:“我练了八年……就差这一场了……哥,我真的好想出道……”沈砚坐在床边,看着妹妹的脸。

龙凤胎,他们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。

只是沈晚的眉眼柔和,嘴角总带笑;而他眉骨更硬,指节上全是练拳磨出的厚茧。

他抬手替妹妹擦掉眼泪:“睡吧。

违约金的事,你别管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的舞台……”沈砚没说话。

他低头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——这只手捏碎过对手的护具,打断过沙袋的铁链,却从来没碰过化妆刷。

走廊尽头的电视上,正放着《星光之夜》的宣传片。

S+级**,百人争C位,全网瞩目。

报名墙上那一百个闪闪发光的名字里,第一百零一个位置,原本属于沈晚晚。

他忽然开口:“沈晚。

你出道曲《晚风》,第一句怎么唱?”

妹妹愣了愣,哑着嗓子哼了一句:“晚风拂过旧街角,灯火是我未眠的眼……”沈砚跟着哼了一遍。

低音沉下去,像深夜的潮水。

他拿起妹妹床头的化妆镜,第一次认认真真看自己的脸。

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,下颌线柔和,和沈晚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——只是眉宇间,藏着一把没出鞘的刀。

他放下镜子:“睡吧。”

关上门的那一刻,他在心里默念了那个名字——沈晚晚。

从今晚起,他要替妹妹,把那块舞台抢回来。

沈砚把假睫毛撕下来的时候,差点把自己眼皮拽破。

镜子里的素白长裙女人,是个一米八五、一拳能打晕两百斤壮汉的退役格斗冠军。

明天,他就要替摔断腿的双胞胎妹妹,站进那栋全封闭的录制楼。

“哥,”病床上的妹妹在视频里笑到咳嗽,“你假发戴反了。”

沈砚面无表情地把假发转了个圈。

他26岁,打了一辈子架,今晚是头一回学怎么用小拇指捏起一张纸巾。

接下来的一整晚,妹妹躺在病床上,像个严苛的总导演,教他压声线、教他唱《晚风》、教他涂口红、教他走路别带风。

练到凌晨三点,他站在落地镜前,自己都愣了。

镜子里的人眉眼弯弯,皮肤几乎透明,清瘦得好看。

“**!”

视频那头妹妹彻底疯了,“沈砚!

你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!”

“像你吗?”

他问。

“像到我要是走在路上,会以为是我自己。”

他关掉视频,把注意事项在心里过了一遍:手机上交前删光通讯记录;所有照片拍完就删;跟人说话最多三句,多了容易露馅。

第二天,节目组的保姆车停在武馆门口。

助理小鹿看见沈晚晚站在门口,当场红了眼眶:“晚晚姐……你身体真的好了吗?

你走路怎么有点……有点奇怪……刚复健,”沈砚用妹妹的声音,轻轻柔柔地说,“走快点会崴。”

《星光之夜》录制基地在郊外,全封闭,一百名选手住一栋楼。

沈砚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厅,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——准确地说,是看沈晚晚。

“”不是晚晚吗?

她不是摔了吗?”

“退赛了又回来?

空降?”

“关系户吧,人家上过春晚的。”

沈砚把这些议论一个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,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。

妹妹说得对,她的人设是甜、软、没脾气。

装,他今晚就装个够。

行**落地,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就哎哟一声撞过来,箱子倒在地上,滚出去撞翻在门口水洼里。

高马尾一脸歉意:“啊对不起对不起——没关系,”沈砚弯下腰扶起箱子,笑着看她,“姐姐小心点,别再摔了。”

高马尾脸色变了变,转身走了。

小鹿气得首跺脚:“她分明是故意的!

那个是季晨公司的练习生!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砚低头看湿透的箱角,声音很轻,“下马威嘛,我收下了。”

当晚,宿舍分到走廊尽头,靠门、背阴、墙角渗水。

同屋三个女生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防备。

沈砚把东西一样样摆好,忽然有点想笑——他一个打了一辈子架的糙汉,如今要跟三个真姑娘住一屋,还得夜夜装睡装淑女。

夜里十一点半,走廊响起轻手轻脚的脚步声。
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,接着哗啦一声,一盆冷水顺着门缝往屋里淌。

他无声坐起来,光脚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
走廊灯下,一个黑影正弯腰往回走,听见动静僵住了。

沈砚倚着门框,用沈晚晚软软糯糯的声音,慢悠悠地说:“哪位姐姐这么晚了,还专门来关心我呀?”

黑影僵着没动。

“不过呀,”沈砚举起手机,屏幕亮着,“我这人胆子小,晚上睡不着就爱录视频。

刚才这段,拍得还挺清楚的哦。”

黑影猛地回头。

是白天那个高马尾,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,最后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我、我就是路过……路过呀,”沈砚笑得眉眼弯弯,“那姐姐下次路过,可别再带水了哦。”

高马尾逃也似的走了。

沈砚关上门,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水,轻嗤一声。

他没惹事,他就是把人家泼进来的水,原样记在了账上。

报到第二天,所有选手集中到演播厅开会。

导师席上是三位大咖:毒舌**人陈一鸣、影帝顾云深、天后叶知秋。

S+级节目的投资人坐在二楼看台。

沈砚坐在第一百名选手的位置上,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

他抬头。

二楼看台,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女子正看着他,目光在沈晚晚那张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
沈砚的瞳孔,极轻地缩了一下。

谢临川,锦临资本大小姐,这档节目最大的投资人。

可沈砚认识她的另一面——去年深秋那场暴雨,他在武馆门口捡到的那个浑身湿透、被追债的人按在墙上的狼狈少女,嘴唇青紫,却还咬着牙说我没欠他们的钱。

他把那少女拎进武馆,扔了条毛巾:“会打拳吗?”

少女红着眼:“会一点。”

“会一点就行。”

如今,那个躲在武馆里狼狈到家的人,坐在二楼看台,居高临下地扫过全场,像看蝼蚁。

沈砚收回视线,低头,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。

啧,这个世界,真小。

他不知道的是,谢临川也在看他。

她看着沈晚晚那张过分精致的脸,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眉眼间那股冷劲儿,不像个甜妹,倒像……去年那个在武馆里给她递毛巾的男人。

她摇了摇头,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。

不可能,那个人是个一米八五的壮汉。

》》》继续看书《《《
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