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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离婚吧…我们离婚吧…”白贤禹平躺床上,脸色病态苍白,氧气管还轻轻搭在鼻翼。

他刚熬过一轮无声的痉挛,身体虚软无力,手臂微微发抖,五指蜷缩僵硬,却固执、用力地,攥着夏林池的手。

他握得很轻,又很绝望。

隐忍多日的情绪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裂。

眼底积攒的泪水轰然坠落,顺着凹陷的眼尾,无声淌进鬓角。

他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磨出来的。

“睡觉,关灯了。”

她微微俯身,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,一个浅淡温存的额头吻。

这是他们新婚夜定下的规矩,这个吻是彼此安心的讯号,如今落在两人之间,却是沉甸甸酸楚。

之后熟练小心地掀开薄被,在他腿间垫好支撑用的软枕,防止长期受压产生褥疮。

接着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肩背,缓慢小心地帮他侧身翻身,动作娴熟,这段日子日夜照料,她早己摸清怎样发力不会拉扯到他。

白贤禹听见她压低的声音,心口像被生生撕裂,痛得无法呼吸。

做完一切,她掀开被褥外侧,安静躺在他身侧,留出足够空间,不挤压到他。

啪嗒一声,最后的小灯被关上。

漆黑瞬间吞没整间病房。

周遭静得只剩下制氧机持续低鸣,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。

白贤禹一动不动,感官被黑暗无限放大。

很快,他察觉到身侧细微的颤动。

肩膀轻轻起伏,压抑的、不敢出声的啜泣,一点点传过来。

温热的泪水落在床单上,无声无息。

夏林池死死咬着下唇,不愿让哭声惊扰他,可心口的委屈与无望怎么都压不住。

白天争执、离婚两个字还盘旋在空气里,她明明用尽一切力气挽留,却依旧看得见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他清晰感受到她的颤抖。
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,疼得他喘不上气。

痉挛的隐痛潜伏在西肢,可比起心底的煎熬,身体的痛楚不值一提。

他艰难转动脖颈,朝着她的方向。

手臂微微震颤,手指蜷缩成僵硬的模样,没办法伸手拥抱她。

低沉沙哑的嗓音裹挟浓重的鼻音,破碎地飘在黑暗里。

“我把你毁了。”

简简单单五个字,盛满无尽的自责、绝望与悔恨。

白贤禹知道她十九岁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**就要承受那么大的竞争,在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愿意相信他,和他这样一个在圈子里混迹了那么多年的前辈在一起 官宣恋情要花费多大的勇气,她一定是爱他的,车祸之后她对自己的不离不弃 他都看在眼里。

可是…“林池…是我把你给毁了…”他每天都活在这样的生活里,翻身要她来、起身要她抱、喝水要她递、吃饭要她喂,一次次的失禁 反反复复的清理己经让一个爱美爱精致的大明星耗尽了所有精力,从前漂漂亮亮的指甲也己经全部卸掉 很久都不做了。

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那么自私,咬咬牙狠心赶她走 不相信什么爱赢万难,那她现在肯定会把所有大奖都拿一遍。

“不说。”

夏林池捏捏他的手不许他再说下去。

换作他刚刚出事的时候,她是可以说她自己不累的,让他不要多想,可是时间久了,她自己都没办法再骗自己,她真的很累。

照顾他,就是很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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