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母，能不能借把剪子，我想替弟弟收袖口。”
我给她找来，搬了凳子坐在旁边，看她一针针缝。
她手艺像姐姐，低着头忙的时候，连抿嘴的模样也像。
我看得鼻酸，正想夸她，外头忽然响起程守义的声音。
“九叔，你来看看，苏家人住进程家，竟把我们一家撵到门口，我大嫂若知道，不知要多难过！”
九叔果然来了，身后还跟着几个程家亲戚。
林氏哭得比给姐姐送葬时还伤心。
“我伺候病人、带孩子，忙了半年，照枝一回来，就把我们全家撵到院子里，九叔，哪有这样的道理！”
我从屋里出来。
“九叔您评评理，林氏自己的屋子就在那头，把箱子送到她门前，怎么就成了撵她全家？”
九叔瞧瞧两边屋子，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过。
“孩子姨母来了，总得有个地方住，你先把箱子搬回去。”
林氏见告状不成，又拿孩子说事。
“死人刚下葬，活人就添新衣新鞋，这么不守孝，说出去好听么？”
我看着她头上的金簪，又看看蓉姐儿那身新裙子。
“你们倒是心疼我姐姐，省下的钱都穿戴在自己身上，传出去确实好听。”
程守义急忙替她解围。
“我们穿什么不相干，可家里办了两回丧事，总得节省些，往后人人都该照这个过。”
“一家子齐心才好，哪能日日争吵。”
九叔也帮着劝，我应了。
“成，都省着过，我看谁先办不到。”
林氏见我退让，连忙留九叔吃饭。
“清粥小菜也是份心意，几位叔伯都留下，吃了再走。”
我没反对，领孩子回屋，先煮了两个鸡蛋给他们吃。
晚饭果然是粥，青禾小满面前却只有米汤。
我把自己那碗分给他们，拉着周婶出门买了些菜。
回来时，林氏屋里香得很。
门没关严，我往里一瞧，程守义与几个亲戚正喝酒，桌上鱼肉都有，蓉姐儿还在讨甜糕。
林氏见我进来，急忙站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