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心梗发作前,碰瓷了一个回家探亲的士兵。
非要他以身相许给我当老公。
就这样我和周正川稀里糊涂地领了证。
作为十里八乡有名的“女屠户”。
我想着要是他家知情识趣那就好好搭伙过日子。
如果蛮横无理,我的杀猪刀也不是吃素的。
谁知就在我拎着猪肉上门时,却看见周正川十五岁的妹妹蹲在井边,替叔叔一家洗衣服。
十岁的弟弟跪在鸡圈旁,周老太拎着棍子吆五喝六:
“别以为你哥娶了媳妇就敢和我叫板,嫁进周家,就得守周家的规矩。”
“再厉害的女人进了我周家的门,都得给我洗脚舔地。”
闻言,我笑了。
一脚踹翻木盆,把刚磨好的杀猪刀“咚”一声剁进桌面。
“你刚刚说什么?我没听清,再说一遍。”
周老太害怕地哆嗦了两下,一双吊梢眼都瞪圆了。
“你谁啊?跑我家撒野!”
看着即将落在脸上的棍子,我拔出桌上的刀,反手一劈。
“咔嚓!”
木棍从中间断开,半截飞进鸡圈,惊得几只母鸡扑棱乱叫。
院里彻底安静了。
就在这时东屋的门被撞开,一个穿皮夹克的秃头男人冲了出来。
顶着啤酒肚,抬腿就要踹我。
他正是周正川的二叔周光宗。
我侧身躲开,一脚把人踹趴到地上,把结婚证拍在桌上。
“我是沈落禾,周正川的老婆。”
跪在地上的周正川的弟弟周小树猛地抬头。
像个黑猴子一样连滚带爬地窜到我身前,两只沾满鸡粪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。
“嫂子!”
这一声叫得又脆又响。
他指着周老太和周光宗。
“就是他们!他们欺负我和姐姐,不让我们上桌吃饭,还让我跪着!”
“闭嘴!”
周光宗扬起巴掌。
周小树缩了下脖子,往我背后钻。
他前几天就接到了他哥的电话。
说他有嫂子了,特别厉害。
还说以后不用再跟奶奶住了,让他听嫂子的话,照顾好嫂子。
所以早上奶奶把饭盆扔地上,让他趴着吃时,他反抗了。
结果就被狠狠揍了一顿。
周老太气得跺脚:“你哥哄你两句,你还当真了?她一个外姓人——”
“啪!”
我把刀拍回桌上。
她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进村时,几个坐在墙根晒太阳的女人见我拎着肉,嘴没闲着。
她们说周正川每月往家寄钱,但没花在他弟妹身上。
全被周光宗花了。
周小满欠着学校书本费,周小树冬天连棉鞋都没得穿。
一开始我以为她们夸大其词,毕竟现在也不是吃不起饭的日子。
不至于这么苛待半大的孩子。
结果没想到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周小树攥着我的衣角,手背上全是裂口,掌心里有两个磨破的血泡,指缝冻得发紫。
周小满也好不到哪儿去,脸上挂着个巴掌印,裤脚还是湿的。
我在内心长叹一口气。
周正川从部队请假回家那天,恰好碰上奶奶心梗发作。
他一路把人背上救护车,送到医院。
奶奶闭眼前,死死拽着他的手,非要让他和我结婚。
他一开始猛地摇头拒绝,可不知道为什么,看见我时又红着脖子答应了。
就这样,认识不到半个月我们领证了。
奶奶在ICU没撑住,去世后周正川守灵、买寿衣、跑手续,送完了最后一程。
连口热饭都没吃上,又赶车归队。
临走前,他把***交到我手上。
“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都给你,我年底就能退伍了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就是我弟妹年纪小,还请你得空代我回去看看。”
我捏着卡还没来得及拒绝,周正川就背着包坐上了南下的火车。
我本来没想揽这一摊麻烦。
可现在我也没法装看不见。
“松开。”
周小树脸一白,手指马上放开了。
我脱下外套,扔到他头上。
“穿好,别拿鸡粪蹭我裤子。”
他从衣服底下钻出脑袋,咧嘴笑了。
周老太见状,气得把断棍往地上一扔,踢了踢刚才被我掀翻的木盆。
“你既然是正川媳妇,那正好。把衣服洗了,再去做饭。”
“老二他们下地忙了一上午,都饿着呢。”
周光宗指了指厨房:
“对了,猪食也煮上。”
我走到井边,抓住木盆边沿。
周老太以为我服了,哼了一声。
下一秒,盆里的衣服全被我甩进了**。
男人的秋裤,女人的花衬衫,还有几双发黄的袜子,滚了一地。
“我的衣服!你有病吧?”
我冷冷扫视在场众人。
“从今以后,谁的衣服谁洗。”
“再让我看见你们让两小的洗衣服,我塞你们嘴里。”
我一手牵住周小树,又朝周小满伸手。
“走,吃饭。”
周小满盯着我,半晌没动。
她的手指关节肿得发亮,虎口裂了一道口子,往裤缝上擦了擦。
“猪还没喂,圈也没铲。今天不干完,晚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