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短片拍了三年。
顾淮川说,结婚是一辈子的事,影像不能有瑕疵。
于是领证延期。
婚宴延期。
请柬改了一版又一版。
我妈靠止痛药撑着试妆,只想亲眼看我穿一次婚纱。
可他的女摄影师黎曼说,轮椅入镜太沉重,不适合爱情电影。
顾淮川让我懂事一点。
他说,他这么较真,都是为了给我留下最好的纪念。
婚礼当天,宾客满座。
我妈坐在第一排,手里还攥着给我的红包。
黎曼却突然要求暂停。
她说,我**轮椅挡住了入场画面。
顾淮川走到我面前,低声哄我。
“先让阿姨去休息室。”
“等我们补拍完干净版本,再宣誓。”
我**脸瞬间白了。
我攥着话筒,指尖发冷。
原来他不是听不懂。
他只是从没把我和我妈放在眼里。
我看着他。
“顾淮川,你不用上台了。”
“今天没有宣誓,只有告别。”
……
一周前,我站在黎曼的工作室里,看完了那支所谓的终剪。
屏幕停在最后一帧,我妈坐在轮椅上,抬手摸了摸我婚纱的裙摆。
她那天刚做完复查,指关节肿着,却硬撑着把红包塞进我掌心。
黎曼抱着手臂,直接按掉播放键。
“这版不能用。”
我指尖扣住椅背。
“哪里不能用?”
黎曼点了点屏幕上我**轮椅。
“这里太沉重了,会把整个片子的爱情氛围拖下去。”
顾淮川站在她身边,没皱一下眉。
我转向他。
“那是我妈。”
黎曼把平板递给顾淮川,语气冷硬。
“我做的是婚礼电影,不是病房纪录片。”
顾淮川把平板放回桌上,伸手来拉我。
“南星,别敏感,黎曼是专业的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专业到连我妈都不能出现在我的婚礼短片里?”
黎曼翻开一份参赛资料,指甲敲在封面上。
“这支片子我准备送展,镜头语言要干净。”
我笑了一下,喉咙发涩。
“我的婚礼,是你的参赛作品?”
顾淮川脸色沉下去。
“你非要这么说话吗?”
黎曼抬了抬下巴。
“许小姐,如果你坚持保留这个镜头,整片节奏都会毁。”
我压住胸口那阵钝疼。
“我妈这三年只求看我穿一次婚纱,她坐着轮椅来工作室,你们让她等了三个小时,就为了拍我裙摆的光。”
顾淮川揉了揉眉心。
“那天是光线不对,大家都辛苦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辛苦的是谁?”
黎曼把时间表推到我面前。
“明天补拍母亲祝福镜头,换成你一个人对镜头讲就行。”
我把纸推回去。
“不补。”
顾淮川的声音冷了。
“许南星,三年都等了,不差这一次。”
我喉咙像被硬物刮过。
“我妈等不了。”
顾淮川停了两秒,眼底带着熟悉的不耐烦。
“婚礼一辈子一次,不能因为情绪毁掉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医生开的诊断提醒,放在桌上。
“医生让她保持情绪稳定,她现在每天靠药止疼,你还要她继续配合你们重拍?”
顾淮川没拿那张纸。
“那就别让阿姨再来现场,身体不好就休息。”
我盯着他,手心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