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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嗓子干得冒烟。她最后的记忆停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——电脑屏幕上CAD图纸还没保存,手边是第三杯冷透的美式,胸口一阵绞痛,然后……。
,泥灰剥落了大半。头顶的房梁上,一只蜘蛛正悠闲地补网。漏雨的天花板滴答滴答往下渗水,精准地落在一个瓦盆里。
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行吧。穿越了。”
,没有慌乱,甚至没有试图回忆“我是谁我在哪”。上辈子赶图纸赶了十年,她学会了一件事——事情已经发生了,慌也没用。先搞清楚状况,再解决问题。
“娘娘!您醒了?!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林晚转头,看到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太监,佝偻着背,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快步走进来。他鬓发花白,脸上皱纹深得像核桃壳,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老太监把碗往她面前递,声音发颤:“娘娘,快把药喝了。您烧了三天,老奴还以为……”
他没往下说。林晚接过碗,低头闻了一下。苦得冲鼻。
她捏着鼻子灌下去,整张脸皱成一团:“这什么玩意儿……比浓缩咖啡还难喝。”
“娘娘?”老太监一脸茫然。
“没事。”林晚把碗还给他,“我问你几个问题。第一,我是谁?第二,这是哪儿?第三,你是谁?”
老太监眼眶瞬间红了:“娘娘,您……您不记得了?老奴是福公公啊。这是西冷殿,您的寝殿……”
西冷殿。娘娘。
两个词像钥匙一样撬开了脑子里某扇门。碎片般的画面涌入——金殿上被废的屈辱、父亲被押走那天的雨、一个叫苏贵妃的女人在远处笑得明艳……
林晚闭了闭眼,把这些记忆快速“归档”。前任的信息大致如下:林晚,十九岁,入宫三年,封后一年,被废半年。罪名是“诅咒皇嗣”。父亲被贬岭南。母亲早逝,无兄弟姊妹。
简单来说——地狱开局,满级孤独。
“娘娘?”福公公小心翼翼地凑近,“您……真不记得了?”
“记得。”林晚摆摆手,“慢慢想,不急。”
她正要继续问,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电子音。
检测到宿主意识稳定。“落后时代基建辅助系统”绑定成功。
林晚动作一顿。
宿主:林晚。身份:大雍朝废后。当前所在地:西冷殿。系统说明:本系统致力于辅助宿主在落后时代进行基础设施建设。提供知识、图纸、技术指导。不直接提供物质资源。所有任务成果需宿主亲力亲为。
林晚在心里默默消化了三秒。
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:“系统,你有人格设定吗?还是纯机械音?”
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……宿主,你问这个做什么?
“因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,咱俩得搭伙过日子。我总得知道跟我搭档的是个什么性格。”
系统又沉默了两秒。
本系统是正经基建辅助系统,没有性格设定。
“哦。”林晚点点头,“那就是毒舌甲方呗。我知道了。”
系统:……
福公公看着自家娘娘坐在床上,表情平静,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他正想开口,就听见林晚问:
“福公公,冷宫有地吗?”
福公公一愣:“地?院子里有一片空地,从前种过些花草,如今荒了大半年……”
“有工具吗?”
“老奴那儿有一把豁了口的锄头,还有半截铲子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林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“娘娘!您刚醒,外面风大——”
“福公公。”林晚双脚落地,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,但她扶住床沿稳住了。她抬起头,冲老太监笑了一下,“在冷宫里,病死和冻死是最体面的死法。你想让我选哪种?”
福公公沉默了。他转身从墙角取下一件打着层层补丁的旧披风,抖了抖灰,轻轻披在她肩上。
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悠长的惨叫——吱呀——
林晚站在门槛上,冷风扑面。她抬起头,第一次看到了西冷殿的全貌。
院子两亩见方,杂草齐腰。几棵枯树歪歪斜斜地立着,断墙有两处大缺口。院子角落有口井,她走过去瞄了一眼——井水离井口不到两尺,水面漂着一层绿藻。
再往远处看,宫墙高耸。墙头露出远处宫殿的一角飞檐,金瓦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那是有人的地方。而这里,是被遗忘的角落。
林晚蹲下身,拔了一根草。草根带出的土壤黑褐色,带着潮气。她捻了捻——黏性适中,有机质不错。是块好地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环顾四周。
脑海中,系统弹窗再次出现。
新手任务发布:三日内开垦荒地100平米。要求:翻土深度不低于20厘米,清除全部石块与杂草根系。失败惩罚:系统永久卸载。
林晚看着那个“100平米”,嘴角抽了一下。
上辈子她画一个社区口袋公园的CAD图,起步就是两千平米。现在系统给她布置的“作业”是翻一百平米的土。一百平米。 她上辈子家里的客厅都比这大。
“系统,”她在心里说,“你是认真的?”
本系统发布的任务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。以宿主当前体能水平,100平米是安全阈值。再大可能会猝死。
“……谢谢你的贴心。”
不客气。这是甲方应该做的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。
行。甲方再离谱,活还得干。
她回头看了福公公一眼:“帮我烧锅热水,把那把锄头找出来。”
“娘娘,您要锄头做什么?”
林晚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刚才***的那根草,随手扔到一边。然后她望着眼前这片荒芜的院子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“开荒。”
福公公愣愣地看着她。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,在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镀了一层暖光。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一个刚从三天高烧中醒过来的人。
“从明天起,这院子里的每一寸地,都要种上东西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远处,一只橘色的瘦猫从断墙上跳下来,悄无声息地落在林晚脚边。它仰着头看了她三秒,然后一**坐在她的鞋上,不动了。
系统弹窗浮现:
检测到可驯化生物:**田园猫(橘)。建议宿主保留。提示:良好的工作环境有助于提升任务效率。
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坨橘色。
“你这是……赖上我了?”
猫没回答。它打了个哈欠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,然后把脑袋往她裤腿上一靠,闭眼睡了。
林晚:“……”
她转头看向福公公:“这猫平时吃什么?”
福公公从震惊中回过神,犹豫了一下:“回娘娘……它平时吃……吃老鼠。”
林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瘦得肋骨分明的猫。又看了一眼满地乱窜的老鼠洞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以后你跟我混。管饱。”
猫的耳朵动了动,尾巴尖轻轻摇了摇。
林晚站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,任冷风吹乱鬓发。她目光从断墙、枯树、废井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院墙缺口外那一线金红色的天空上。
三天。一百平米。
她攥紧了手里的草根。
“开工。”
——与此同时,御书房。
暗卫跪在御案前,双手呈上一份密报。萧衍展开扫了一眼,剑眉微挑。
“西冷殿林氏,今日午时醒来。身体尚弱,但已下床活动。目前在院中拔草。”
萧衍沉默片刻,将密报折好,顺手扔进炭盆。火苗腾起,纸页化为灰烬。
他拿起另一份奏折——是户部呈上来的秋粮账目,数字看得人头疼。他翻了两页,忽然停住。
“暗卫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她拔草……拔了多少?”
暗卫一愣,显然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。他回忆了一下密报上的内容:“回陛下,约……约三平米。”
萧衍:“……”
他提笔在奏折上批了个“可”字,然后把笔搁下,望向窗外。
御花园方向灯火通明。而西冷殿在皇宫最西边的角落——那个方向,此刻只有一片沉沉暮色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奏折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是。”
暗卫退下后,少年天子对着满案的奏折沉默了很久。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——
“三平米……她倒是挺实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