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木一的《重生1992:我的菜地通灵泉》小说内容丰富。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:我死的时候,五十八岁。绿野集团的董事会开到一半,ABG资本派来的执行董事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,说赵总,您的股份已被收购,请您离席。我站起来想说点什么,胸口像被人砸了一锤,眼前一黑,最后一个画面是落地窗外的京城,楼很高,天很灰。再睁眼,头顶是房梁,梁上挂着一串去年的干辣椒。土炕,糊着旧报纸的墙,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。我认得这间屋。我在这间屋里长到二十四岁,然后进县城,进省城,进京城,三十四年没回来睡过...
《重生1992:我的菜地通灵泉》精彩片段
我死的时候,五十八岁。
绿野集团的董事会开到一半,A*G资本派来的执行董事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,说赵总,您的股份已被**,请您离席。我站起来想说点什么,胸口像被人砸了一锤,眼前一黑,最后一个画面是落地窗外的京城,楼很高,天很灰。
再睁眼,头顶是房梁,梁上挂着一串去年的干辣椒。
土炕,糊着旧报纸的墙,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。我认得这间屋。我在这间屋里长到二十四岁,然后进县城,进省城,**城,三十四年没回来睡过一个整觉。
炕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——村里还没通电线到这里,电是要到明年才架过来的。灯下坐着几个人。
我爹赵老栓佝偻着背,一只手按在桌上的一张纸上,手指头抖。堂哥赵春强站在桌子那头,一只脚踩着炕沿,嗓门大得能掀了房盖:"三叔,按了吧!我爹说了,这三亩地抵了债,两清!你要不按,明天我就找乡里评理去!"
我二叔赵有福坐在旁边不说话,慢慢卷他的旱烟,烟纸在指间转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张纸。
桌上是三亩菜地的转让字据。
一九九二年,开春,杨柳屯。
我反应过来了。这年我二十四,开春那场大债,二叔家说是我爹当年借他八十块钱起的本,利滚利成了三百,拿家里最后三亩菜地抵数。其实那八十块,是我爹卖了过年那口猪借给二叔家娶媳妇的。字据被换了说法,按了手印,地就成了赵有福的。
上一世,这一夜我缩在炕梢装睡。我记得我爹按手印的时候叹了口气,那口气很长,长得像把他后半辈子都叹出去了。三亩地没了,我进城打工,一路做到绿野集团,做到身家几十亿——可我爹没能跟我享几天福,五十九岁走的,走之前还念叨那三亩地,说地是庄稼人的命。
上一世的事,一件一件从我脑子里过。像放映室里倒片子,哗啦哗啦,三十四年,放完了。
我坐起来了。
"按什么按?"
一屋子人扭头看我。我娘王秀兰从灶间端着水碗进来,看见我坐起来,愣了一下:"春生,吵醒你了?没事没事,大人说话,你睡你的。"
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。大人说话,你睡你的。然后她转身出去,在灶间抹眼泪。
我没睡。我下了炕,趿拉着鞋走到桌边,拿起那张字据。
字据写得潦草,借款八十,"本利合计三百元整,以赵老栓家河滩三亩菜地相抵",落款日期是一九八六年腊月。我看着这张纸,忽然想笑。三十年后我在京城的会议室里,见过太多合同,太多陷阱,太多把白的说成黑的的手段。跟那些比,这张字据粗糙得像个笑话。
"春强哥,"我把字据凑到煤油灯前,"这借条上写的是八六年的事,怎么八六年不见你来要账,偏偏九二年开春来要?"
赵春强眼睛一眯:"小孩子家懂个屁!利滚利懂不懂?"
"利滚利。"我点点头,"好,那咱们算算。八六年腊月到九二年开春,五年出头,八十块本钱滚成三百块,你这利息一年四十多块,比信用社高十倍。前年**刚发了文件,民间借贷利息超过银行四倍的,法律不认。要不要明天一块去乡里,让干部给算算?"
这些话,二十四岁的
赵春生说不出。可五十八岁的
赵春生说得出来。我干农业干了三十年,跟信用社、供销社、农资公司打了半辈子交道,账目上的事,我闭着眼都能扒拉清楚。
屋里静了一下。
二叔的旱烟停了。他抬起眼皮看我,那眼神我熟——上一世我签下绿野集团**协议的时候,对面资本方的人也是这么看我的,掂量,评估,判断这块骨头好不好啃。
"春生,"二叔慢悠悠开了口,"你爹在这儿坐着呢,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?"
"他的地,他不能说话;我的爹,我不能说话。"我把字据拍在桌上,"二叔,这屋里就没人能说话了是吧?"
赵春强脸涨红了,一脚从炕沿上放下来:"
赵春生!你个毛没长齐的玩意儿——"
他伸手来抓我衣领。
三十多年商场里,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。他手一抬,我侧身,抬脚,踹在桌子腿上。
整张炕桌哗啦翻了过去。煤油灯滚到炕上,我娘惊叫着扑过去护住灯,水碗摔在地上碎了。字据、印泥盒、二叔的烟笸箩,稀里哗**了一炕。
"要地是吧?"我站在翻倒的桌子后面,看着赵春强,一字一字地说,"地是我爹的命。要命的东西,得拿命换。春强哥,你要,就过来拿。"
赵春强扑过来的身形停住了。煤油灯的光从我娘胳膊底下漏出来,照在地上,一屋子人的影子都在晃。
我爹慢慢站起来了。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,看看翻倒的桌子,又看看我,嘴唇哆嗦了半天,忽然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杆打鸟的土铳,往桌上一放。
"出去。"他说,"地,不卖。债,我认——八十块本钱,今年卖了春菜就还你。再多一个字,去乡里说。"
二叔盯着那杆土铳看了几秒,站起来,掸掸裤子:"老栓,你可别后悔。"
"不后悔。"我爹说。
赵春强临出门,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:"
赵春生,你等着。"
门帘一撂,院子里的狗叫了几声,静了。
我娘蹲在地上收碗碴,一边收一边掉眼泪,说这日子可怎么过,得罪了自家人。我爹坐在炕沿上抽了半宿的烟,一句话没说。我陪他坐着,也不说话。
灯芯偶尔爆一下,火苗晃一晃。我看着爹被烟熏得眯起的眼,看着他手背上的裂口——那是整个冬天泡在菜窖里冻出来的。上一世这个夜里,他也是这么坐着,坐到天亮,第二天照旧下地,只是从那以后,腰就再没直起来过。有些账,我用了三十四年才想明白——人这一辈子,退这一步,毁的可能是两代人。上一世我拿命换回来的东西,股票、楼盘、董事会的名头,到头来一样都没抓住;倒是这间四面漏风的土屋,这一炕的烟气,是我死的时候最舍不得的。
后半夜,我都睡不着,一个人走到院子里。
开春的夜,还冻得硬。月亮明晃晃地挂着,照着院墙,照着柴垛,照着院角那口老井。
那井是我太爷爷那辈打的,自我记事起就封着,两块青石板压着井口,说是我爷爷临终交代的,谁也不许开。上一世它就那么封着,一直到我离村,到村子拆迁,到我在京城的高楼里熬夜。
我站在井边点了根烟——从赵春强的烟笸箩里顺的。
就在这时候,我听见水声。
不是风。青石板底下,很深的地方,咕咚,一声。像有什么东西,在井底翻了个身。
我捏着烟,站在原地,一动没动。
后背上一层鸡皮疙瘩,慢慢爬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