辅汉之皇叔
  • 辅汉之皇叔
  • 分类:现代言情
  • 作者:千云的那个人
  • 更新:2026-09-16
  • 最新章节: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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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《辅汉之皇叔》是知名作者“千云的那个人”的作品之一,内容围绕主角汉灵帝华雄展开。全文精彩片段:酒是八二年的拉菲,杯是水晶的,人是二十年的兄弟。刘珩看着对面那张笑盈盈的脸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两个人挤在一张行军床上,啃着一块钱的烧饼谈上市。那时候对方说,珩哥,将来公司做大了,我给你挡酒。如今公司做大了,酒是他亲手倒的。"哥,喝了这杯,董事会那边我都安排好了。"对方把杯子往前推了推,手腕很稳,"你先去国外休养,嫂子和侄子我来照顾。"照顾。刘珩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咂摸了一遍。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。证券部...

《辅汉之皇叔》精彩片段

酒是八二年的拉菲,杯是水晶的,人是二十年的兄弟。
刘珩看着对面那张笑盈盈的脸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两个人挤在一张行军床上,啃着一块钱的烧饼谈上市。那时候对方说,珩哥,将来公司做大了,我给你挡酒。
如今公司做大了,酒是他亲手倒的。
"哥,喝了这杯,董事会那边我都安排好了。"对方把杯子往前推了推,手腕很稳,"你先去国外休养,嫂子和侄子我来照顾。"
照顾。刘珩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咂摸了一遍。
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。证券部的人被换了一半,财务总监在电话里支支吾吾,他签过字的几份担保合同,现在想想,每一页都是套。他这一辈子算无遗策,并购了七家公司,在商场上从没走过眼——唯一走眼的,是人。
也是,鱼不上钩,是因为鱼饵不够香;人能上钩,是因为递竿子的是兄弟。
他端起酒杯。
对方眼里那点如释重负,没有逃过他的眼睛。
刘珩笑了。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三年前那次股东大会上,自己说了句"都是兄弟,签吧"。
酒入喉,先是甜,然后是苦,最后什么味道都没有了。
他听见杯子落地的声音,很脆,像很多年前那块掉在地上的烧饼。
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,他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若有来生,账,要一笔一笔地算。
……
再睁眼时,他听见的是一片忙乱。
女人的**,稳婆的吆喝,有人在喊"用力""见头了"——然后是一声响亮的啼哭。
他愣了一下,才发觉那啼哭是自己发出来的。
被人倒提着在**上拍了一巴掌的屈辱,他忍了。裹进襁褓、塞到一个浑身汗湿的妇人枕边时,他终于看清了这间屋子:黑漆的梁,麻布的帐,壁上悬着桑木弓、蓬蒿箭——那东西他在博物馆里见过,隔着玻璃,标签上写着"东汉"。
"恭喜夫人,是个郎君!"稳婆堆着笑,"君侯在外头等了一宿了。"
君侯。
他一动不动地躺着,听窗外有人小跑着报喜,听那个被称作"君侯"的男人快步进来,带着一身初春的寒气,声音却是热的:"好,好……我刘苌,有两个儿子了。"
刘苌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针,把他脑子里那点混沌扎穿了。
解渎亭侯刘苌,河间国,汉家宗室。他拼命去翻脑子里那些杂书、纪录片、酒桌上的谈资——刘苌的儿子,长子叫……
"大郎呢?"刘苌问。
"大郎君在偏厢守了半宿,刚熬不住睡下了。"
大郎。刘苌的长子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个孩子叫刘宏。再过几年,这孩子就不叫刘宏了——史书上管他叫汉灵帝。就是诸葛武侯在《出师表》里,跟汉桓帝绑在一起,"未尝不叹息痛恨"的那个灵帝。
襁褓里的婴儿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,河间的春风拂过解渎亭的柳树。延熹八年的天下,看上去还太平得很。
没有人知道,这间侯府里刚出生的二公子,脑子里装着往后两千年的账本。
人生最憋屈的事,莫过于顶着一副奶娃娃的身子,揣着一颗四十岁的心。
头三个月,刘珩把两辈子的脸都丢尽了:饿了哭,饱了哭,尿了还是哭。哭是他唯一的公文,批复他的,是一个嗓门洪亮、手脚麻利的乳母,姓王,膀大腰圆,能一只手托着他,一只手干别的事。
他唯一能做的,是睁着眼,看。
看这间侯府。
说起来是列侯之家,解渎亭侯,听着体面。看了两个月他看明白了:亭侯者,列侯里的末等。封地就一个亭,三百来户人家,租子收上来,岁不过数十万钱。府倒是不小,前堂后寝,桑园土坞,可墙皮是斑驳的,廊柱的漆是开裂的,马厩里那匹驾车的骟马,岁数比他的乳母还大。
一句话:富不到哪儿去,也穷不了,标准的破落宗室。
他对此表示满意。摊子太大,轮不到他操心;摊子太小,才有他施展的余地。这是他做了二十年并购总结出来的头一条道理:不怕家底薄,怕的是账不清。
而这个家,账清。
因为当家的主母,是个妙人。
月之末,按礼给小郎君剪胎发、取名字。正堂上供了列祖的牌位,点了三支香。
“大郎叫宏,我原盼他开阔些。”刘苌捏着小儿子软乎乎的手,那手小得像一片刚抽芽的桑叶,“这个嘛……就叫珩。珩,佩上之横玉。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。爹不盼你别的,盼你这辈子,把玉戴稳了,别走了样。”
董夫人在旁边翻白眼:“又是玉,又是君子。能当饭吃?”
刘苌只是笑。
董夫人闺名一个娡字,河间本地人氏,娘家不算显达,父兄在乡里有几百亩薄田。她生得高大白净,说话爽利,一双手又稳又快,算账用算筹,噼啪如雨,府里上下都怕她。
刘珩看了她半年,在心里给前世的班子里给她留了个位置:财务总监。
这位主母管账,管到了鸡零狗碎的地步:桑园一季收多少茧,坞里存栏多少猪犬,酤酒的酒糟折给谁喂牛,哪一户租子拖欠了半个月——她心里全有数。监奴年终报账,报得不对,她筹子一推,当场给你重算,算完冷笑一声,那监奴的脸能白到耳朵根。
刘珩趴在席上,流着口水看她算账,越看越亲切。
前世他见多了这样的老板娘:出身不高,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,丈夫在外面充大方,她在后面堵窟窿。这种女人,嘴上都是嫌弃,心里全是这个家。
至于那个在外面充大方的丈夫——
刘苌,解渎亭侯,刘珩的便宜老子,是另一种人。
他不事生产,不治产业,平生就三样爱好:饮酒,田猎,养客。府里常年住着三五个食客,有避仇的游侠,有落第的书生,还有一个号称会望气的术士,刘珩严重怀疑那人是来骗吃骗喝的。每逢开席,刘苌必坐上首,酒到杯干,拍着**说“有事找我”,宾客们便齐声称颂“君侯高义”。
董夫人为此跟他吵过无数回。
“三百户的租子!”刘珩听见母亲在屏风后压着嗓子算账,“你一场猎,赏钱撒出去三万;那群客,白吃白住一冬,开春走的时候还得拿路费!这个家还要不要了?”
刘苌的声音透着理亏的豪迈:“妇人之见。我是汉家列侯,****也是河间出去的,咱们这一支,还能短了吃喝?钱财嘛,聚来散去,人心里的那杆秤,比算筹准。”
董夫人冷笑:“我看你那杆秤,是酒坛子做的。”
刘珩在席子上笑出了一个口水泡。
说真的,他有点喜欢这个便宜老子。
刘苌抱他的次数不多,抱起来也笨手笨脚,但每次抱,都要凑到他耳边说一些没要紧的废话:说今儿猎了只狐狸,说你阿母又骂我了,说大郎这孩子太闷,将来怕是不如你讨喜。有一回喝多了,抱着他在廊下看月亮,忽然说:“珩儿,你记住,人这一辈子,钱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阿母不信这个,爹信。”
刘珩没说话。他那会儿八个月,正在长牙,逮住刘苌的手指咬了一口。
刘苌哈哈大笑,笑声把屋檐上的雪都震落了。
这个家的另一位成员,是大郎刘宏。
这位便宜兄长,比他大九岁,是个安静得过分的少年。安静到什么程度呢?府里的仆役私下说,大郎君一天说的话,还没有小郎君一天哭的多。
但刘珩很快发现,这位兄长不呆。
他有一个癖好:做买卖。
不是真做,是玩。他在自己院里,用陶俑、木片、布帛摆成一长排“列肆”,拉着僮仆扮商贩,估物作价,讨价还价,一玩能玩一整天。一只木碗作价几钱,一匹麻布折几斗粟,谁的铺子挨着路口要多抽两成“市租”,他算得门儿清,童声童气,却煞有介事。
董夫人见了就笑:“这才是我的儿。”
刘苌见了就摇头:“列侯之子,整日商贾行径,成何体统。”
只有刘珩,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,后脖颈一阵阵发凉。
他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做什么。
后宫列肆,西园卖官,二千石二千万,四百石四百万,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大汉的官爵,被他做成了一门前无古人的好生意。
原来根子在这儿。
——不对。刘珩随即又想,根子不在这儿。根子在这宫里、这府里、这天下人的心里。一个孩子爱玩买卖,不是罪;把天下当成买卖来做的那个位子,才是。
他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知道的那些“历史”,不是书页上的字,是眼前一个个活人,一天天活出来的。
比如此刻——
延熹九年冬天,京师的邸报抄到了河间:天子震怒,司隶校尉李膺等下狱,党人二百余,书名三府,禁锢终身。
消息传来那晚,刘苌的酒局冷了场。那个落第书生拍案大骂宦官误国,望气术士低头喝酒不说话,游侠儿按着剑,眼睛红得像要**。刘苌沉默了很久,说了句:“天下的读书人,抓得完吗?”
那晚他破天荒地没喝醉。
刘珩被乳母抱在屏风后头,听着一屋子醉话和怒吼,心里默默翻着账本:党锢之祸,第一次。明年,天子驾崩。再明年,他的兄长被迎入洛阳。
账一页页翻着,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字:乱。
而他现在能做的,只有长牙、学步、说话,以及——在董夫人算账的时候,把她拨错的一根算筹,用胖乎乎的手指,悄悄推回去。
第一次推回去的时候,董夫人愣了半晌,忽然把他搂进怀里,声音都变了:“我的儿,你阿翁是个甩手掌柜,往后这个家,阿母指望你了。”
刘珩把脸埋在她衣襟上,闻着一股皂角和炊烟的味道,没说话。
他想说的是:阿母,你放心,往后你有的是钱。你会住进天底下最大的宅子,数钱数到手软。
只是到那时候,你未必还想数。
……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他一岁会走,两岁能说囫囵话,张口第一句清楚的是“阿母”,第二句是“钱”——后者把董夫人乐得一宿没睡,把刘苌气得一宿没睡。
延熹十年六月,天子改元永康。大赦天下的诏书到河间那天,刘苌带着全家望阙谢恩,回来又摆了酒,说改元好,改元就有新气象。
新气象没等来。
腊月里,洛阳传来消息:天子不豫。
几乎是同时,刘苌去乐成赴宗室的年宴,夜归,半路坠了马——也有人说不是坠马,是在席上就吐了血。抬回府时,人已经不大能说话了。
董夫人连夜请医,汤药灌下去,灌一碗,吐半碗。
第三天夜里,刘苌忽然清醒了。
他让人***儿子抱到榻前。大郎刘宏跪在榻边,握着父亲的手,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刘珩被乳母抱着,两岁的身子,拼命仰着头。
刘苌看了看长子,又看了看幼子,嘴唇动了动。
“宏儿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是兄长,往后……护着弟弟。”
刘宏哭得说不出话,只知道点头。
刘苌的目光最后落在小儿子脸上,忽然笑了一下,像是想起什么:“珩儿……玉,戴稳了……”
手垂了下去。
满堂的哭声轰地起来。董夫人扑在榻边,一声“君——”没喊完,就晕了过去。乳母抱着刘珩,哭得直打跌。
刘珩没有哭。
他被抱在一片混乱的哭喊里,睁着眼睛,看着榻上那个曾经抱着他看月亮、说钱是死的人是活的的男人,被一块白布缓缓盖住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那本账,从今夜起,要换个记法了。
窗外,永康元年的最后一场雪,正落在解渎亭的柳树上。
洛阳来的使者,已经在路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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