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自己缝的,用她的针线盒,照着网上的视频教程,扎了无数次手指才缝好。
她把熊贴在自己脸上,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。
书桌抽屉里有一本相册,她从来没有看过。
她抽出来翻开,里面全是我用手机拍的照片。
第一页是她去年生日那天,我在厨房煮了一碗面,面上放了一个荷包蛋,旁边插着两根蜡烛。她那天在加班,打了一个电话回来,说同事请吃饭,不回家了。
照片背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:妈妈生日快乐,面我吃掉了,明年再给你做。
她把相册往后翻。
后面是一些更久远的照片。
她穿着西装在**台上讲话的侧脸,她拎着公文包走出校门的背影,她深夜加班时窗台上亮着的那盏台灯。
每一张都是**的,模糊、晃动、构图歪斜。
照片背面都写着字:
今天妈妈很忙,不要打扰她。
妈妈今天又没回家吃饭。
妈**白头发又多了。
她一张一张地翻,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只有一张照片,是她和我的合影。
那时候我大概三岁,她蹲在地上,我趴在她背上,两个人都在笑。
那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对我笑,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那样笑过了。
葬礼前一天,我爸来了。
他站在殡仪馆门口,没有打伞,雨水把他花白的头发淋得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。
我妈站在追悼室里,隔着玻璃门看见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穿过雨雾碰在一起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。
我爸推开门走进来。
他没说话,先走到我的遗像前,站了整整三分钟。
然后他转身走到我妈面前,抬手扇了她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打得不重,远没有他眼神里的恨意重。
“沈玉兰,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?你说你会比任何人都疼念念,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你说你是**,你有分寸。你的分寸就是把女儿锁在库房里让她活活吓死?”
我妈没有躲,也没有捂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