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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珩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情绪已经压了下去:“明日让人查一查,那套舞衣是谁经手的。”
内侍一惊:“殿下,这事陛下已经命人查了。”
萧景珩声音平淡:“孤自己查。”
那一夜,昭阳宫落了雨。
雨声先是细,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拨着窗外的芭蕉叶。后来渐渐密起来,打在檐角琉璃瓦上,连成一片低低的响。
殿中只点了两盏灯。
烛火被纱帐隔着,光便柔下来,落在金丝绣成的海棠花上,像一团将熄未熄的春色。
沈姝妍被萧承胤抱在怀里时,还在气,气柔嫔,气皇后,气贤妃那几句不轻不重的刺,也气他那句“后宫前朝,本就分不开”。
她当然知道分不开,可知道是一回事,从他嘴里听见又是另一回事。
她靠在他胸前,手指攥着他的衣襟,攥得指节发白。
萧承胤低头看她:“还恼?”
沈姝妍不看他:“臣妾哪里敢恼陛下。”
这话一听便是还在恼。
萧承胤没说话,只抬手替她把发间最后一支簪子取下来。
金簪离开发髻的那一瞬,她满头乌发散落下来,贴着雪白的颈侧,一直垂到腰间,烛光落在她发尾,金灿灿的。
萧承胤手指停了一下。
沈姝妍察觉到,抬眼看他:“陛下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
“柔嫔不好看吗?”
萧承胤皱了皱眉。
沈姝妍偏要说:“她会绣香囊,性子又温顺,父亲还会替陛下办差。多好。”
萧承胤叹了一声:“沈姝妍,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旁人?”
她眼睛一红,却还笑:“不是陛下先去旁人那里的吗?”
这话落下,殿内静了片刻。
雨声压在窗外,龙涎香在炉中烧得很慢,烟气绕过屏风,淡淡一缕,***人都缠在这间华丽又逼仄的寝殿里。
萧承胤看着她,她今日在宴上穿得那样艳,像一枝开到极盛的榴花。
可现在她坐在他怀里,眼尾红着,仍旧要强,像明明已经被雨打湿,却还不肯低头的花。
萧承胤低声道:“朕今晚不是来了吗?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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