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丈夫和他前女友,至今保持着每天互道晚安的习惯。
他说前女友是他的婚姻教练,专门指导他怎么当一个好老公。
所以每年我们结婚纪念日的餐厅,前女友都提前替他订好位置试过菜。
他带我去的每一家民宿,前女友都先住过一晚打过分。
甚至他写给我的每一封手写情书,前女友都用红笔批改过错别字。
我说这界限不对,他嘲讽我格局小。
"没有小雅在前面替我踩坑,你以为你嫁的这个老公是天生的?"
直到今天,我羊水破了打车去医院,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发抖。
他电话里语气焦躁:
"你能不能自己搞定?小雅正陪我挑月子中心,都是为了你能坐好月子!"
听筒里传来那个女人温柔的催促:
"你别凶她,产妇情绪不稳定很正常的。"
"你快帮我看看这个套餐,我当年坐月子就想住这种带泳池的。"
他立即接话:
"羊水破了生就好了,我去了也不能替你生。"
我挂断电话。
原来我不是他的妻子。
我只是他们未竟爱情的售后体验官。
这个家,我不要了。
......
我刚刚结束了长达十三个小时的阵痛,侧切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护士刚给我换上干净的病号服,我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陈勉推开门,跟在他身后的,是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的沈雅。
她踩着平底鞋,步履轻盈地走进来,自然地接过陈勉手里的果篮,放在了床头柜上。
“茵茵,你别怪陈勉刚才接电话语气不好。他也是心急,怕耽误了你看好的月子中心。”
我平躺在病床上,吊瓶里的药液顺着管子一滴滴流进静脉,冰凉刺骨。
陈勉走上前,没有看一眼保温箱里刚出生的女儿,而是皱着眉头看着我。
“你看你,生个孩子怎么把脸拉得这么长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沈雅,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教导。
“小雅一听说你生了,连月子餐都没顾上试吃,就赶紧催着我来看你。”
“人家费心费力教我怎么照顾你,你连个笑脸都不给,是不是太不懂事了?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领了三年结婚证的男人,突然觉得他的脸十分陌生。
几个小时前,我一个人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,医生问家属在哪里。
我用发抖的手拨通他的电话,换来的却是一句“羊水破了生就好了,我去了也不能替你生”。
现在他来了,带着他的“婚姻教练”,站在我的床前指责我不懂事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沈雅站起身,走到保温箱旁,弯腰**着里面的婴儿。
“哎呀,这孩子长得真像陈勉,鼻子高高的。”
她转头看向陈勉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。
“你看,当初我教你选的孕期维生素没错吧,孩子生下来皮肤多好。”
陈勉立刻凑过去,两个人并肩站在保温箱前,宛如一家三口。
“还是小雅你有经验。要不是你在前面替我引路,我哪知道怎么当个好爸爸。”
他看着沈雅的眼神,充满了我从未见过的钦佩和依赖。
我闭上眼睛,胃里翻江倒海。
护士推着药车进来,看到站在保温箱前的两人,眉头微皱。
“产妇刚生完孩子需要静养,家属不要在病房里大声喧哗。”
陈勉脸色一沉,正要发作,沈雅却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“护士说得对,茵茵需要休息。陈勉,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月子中心的事吧。”
陈勉立刻收起脾气,连连点头。
“对对,刚才那家带泳池的月子中心,你觉得怎么样?”
沈雅走到床边,替我掖了掖并不凌乱的被角。
“我看了,环境确实不错。不过那个套餐里的**项目太少了,我当年坐月子的时候,一天至少要做两次修复理疗。”
她转头看着陈勉,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。
“你再去跟他们销售经理谈谈,必须把产康项目加进去,这可是关系到茵茵下半辈子的健康。”
陈勉连连称是,拿出手机就开始联系销售。
我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,声音沙哑地开口。
“那家月子中心的定金,交了吗?”
陈勉手指一顿,有些不耐烦地抬头看我。
“正在谈呢!你急什么?小雅这不是在帮你把关吗?”
“你能不能学学小雅的稳重,别整天情绪那么不稳定。”
我没有反驳,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因为他偏袒沈雅而红着眼眶争辩。
长久以来的期待和不甘,在产房那几个小时的孤立无援中,已经彻底烧成了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