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根本没考虑过徐娘子为什么会被关在里面,也没考虑过怎么“开门”,只是固执地认为,找到人了,就该有酒喝了。
这逻辑,简单直接得令人发指,也荒谬得让人无语。
徐娘子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压低声音急道:“李四!你……”
“算了,我不管你怎么进来的?现在快走!这里危险!被他们发现你就完了!”徐娘子话还没说完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出来。
他想让李四去求救,但又马上被自己可笑的想法否决了,在这**本没人敢惹这些赌坊里的亡命徒。
李四眨了眨眼,好像没太听懂“危险”是什么意思。他的注意力被徐娘子从门缝里透出的声音吸引,努力弯下腰,把脸凑近门缝,试图看清里面。
月光照在他半张脸上,徐娘子能清楚地看见他浑浊眼睛里映出的、自己狼狈的影子。
然后,李四咧开嘴,笑了。
徐娘子看着他纯粹的笑容,心里那点荒谬感更重了。
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急促地低声道:“我现在没有酒!李四你快走,你现在呆在这里很危险。
“危险?”李四歪了歪头,这个词似乎触动了他某根沉睡的神经,他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、近乎本能的厌烦,但立刻又被更强烈的渴望淹没,“我不管……给我酒,我给你打开。”
“酒……酒在酒馆里,我这里没有。”徐娘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带着最后一点急切。
她掏出钥匙从门缝里丢了出来,她想,这是他最后一次喝她的酒了。
“拿了钥匙,喝了酒,走得远远的,永远别回来了。”
钥匙落在门外枯草里,发出轻微的“叮”一声。
李四低头,看着那枚钥匙,愣了几秒。
他想,这女人,是不是傻?
就在此时——
“什么人?”
一声粗野的暴喝如同惊雷,在寂静的后院炸响!两个巡夜的黑衣打手提着手臂粗的棍棒,从月亮门那边冲了过来,显然发现了这个不该出现在内院的“不速之客”。
徐娘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李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个激灵,他醉眼惺忪地看向冲过来的两个凶神恶煞,脸上写满了“我是谁我在哪他们好凶”的懵逼。
“哪儿来的臭要饭的!敢摸到内院来!找死!”一个打手挥着棍子就扑了上来。
说时迟那时快,就在棍风及体的刹那——
李四的身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,往旁边“滑”了出去。
那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笨拙,却偏偏堪堪避开了砸下来的棍子。像是一具生锈的傀儡,在某个瞬间,被遗忘在关节里的本能驱动了一瞬。
两个打手一愣。
李四抱着酒坛,站在原地,似乎自己也愣住了。他看着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,又看看打手手里的棍子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、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。
然后,他转身就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