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眠棠没有进去,只站在屋檐的最边沿,雨丝斜飘进来沾湿了她的半边肩头。
"劳烦秦妈妈替我通禀一声,臣妇有急事求见大司马。"
秦妈**目光在她脸上多留了一息,那种审度的意味极淡极快。
"大司马在书房,容老奴去通禀。"
她转身走进回廊深处,脚步不紧不慢,侧门在温眠棠面前重新合上。
温眠棠没有动,只将油纸伞撑开在头顶。
一串一串砸在青石地面的积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,打湿了她裙摆最底下那一圈浅青色的滚边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那扇侧门才重新打开。
秦妈妈擎着一盏纸灯笼走出来。
"大司马请沈夫人进去。"
温眠棠将伞收拢后抖了抖伞面的积水,抬步跟上秦妈**灯笼。
侯府的回廊比她想象中更深更长,一重院落连着一重院落,回廊两侧的灯笼只点了零星几盏。
秦妈妈走在前面没有回头,只在拐过第三道月洞门时说了一句。
"大司马今日处理了一天的公文,夫人说话简短些为好。"
温眠棠应了一声。
她注意到书房外的廊下并无侍从候立,连灯笼都比别处暗了几分,像是刻意腾空了似的。
秦妈妈领她走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雕花门前便停下脚步,垂首屈了屈膝。
"夫人请。"
然后她便连同那盏纸灯笼一起退入了黑暗的回廊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温眠棠独自站在门外,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昏黄光芒。
深吸了一口气将心跳压下去,然后抬手推开了门。
书房很大,却因为只亮了案头一盏青瓷油灯而显得逼仄昏暗。
裴修晏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宽袍坐在大案后。
他的发束得整齐,玉冠在泛着温润的光泽,衬得那张线条分明的面孔愈显清隽端正。
烛火将他的半边面容映得温润柔和,另一半却隐在阴影里,明暗交割的分界线恰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抬头。
温眠棠把还在滴水的油纸伞搁在门外的廊柱旁,跨过门槛走进去。
冷雨浸泡过的衣裙贴在身上带出一层凉意,可她站定后先做的不是打寒颤,而是将裙角理了理,端端正正地在书案前三步远处屈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