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《刚穿成实习刑警,就被诬陷进监狱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是“叶随云”大大的倾心之作,小说以主人公陆铮蓝星江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,精选内容:灯很白。陆铮睁开眼,白光扎得瞳孔发缩。他眯了一下眼,才看清对面的铁桌,桌沿漆皮剥落,露出一小片灰黑的铁色。桌后坐着个年轻警察,警号崭新,笔录本摊开,一页还没写满。他旁边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夹着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没弹。“醒了?”年轻警察翻开本子,“陆铮,对吧?”陆铮没答话。他在动手指。十根,都能动。这双手比他上一世的要小一号,虎口干净得过分,指节上没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茧。不是他的手。可它现在就是他...
《刚穿成实习刑警,就被诬陷进监狱》精彩片段
灯很白。
陆铮睁开眼,白光扎得瞳孔发缩。他眯了一下眼,才看清对面的铁桌,桌沿漆皮剥落,露出一小片灰黑的铁色。
桌后坐着个年轻**,警号崭新,笔录本摊开,一页还没写满。他旁边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夹着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没弹。
“醒了?”年轻**翻开本子,“
陆铮,对吧?”
陆铮没答话。
他在动手指。十根,都能动。这双手比他上一世的要小一号,虎口干净得过分,指节上没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茧。
不是他的手。可它现在就是他的手。
铁桌中间立着一个铁环,铆死的,焊口有一层新氧化的白。墙角的自来水管从顶上下来,包着一层旧棉,棉上落灰。
“问你话。”年轻**把声音抬高了一截,“十月九号夜里十一点,市局刑侦支队档案室,你杀了你的带教警官周明。证据都齐了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陆铮抬起头。
对面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压不住的东西。不是恨,也不是痛惜。是兴奋。一个实习警**的大案,从笔录到卷宗,够这个人讲上三年。
烟灰终于断了,落在桌面上。四十来岁的男人用指腹把烟碾灭,声音很平:“小陆,我姓孙,孙浩,市局预审的。问你几个问题,你可以不答,但每一句都会记进笔录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朝旁边的年轻**比了一下。
年轻**低头记录。孙浩这才开口:“十月九号下午四点,你入职报到,分配到刑侦支队,带教警官就是周明。当晚十点四十分,监控拍到你有进入支队大楼的记录。十一点零五分,周明的**在二楼档案室被发现,后脑钝器伤。凶器初步判定是窗台上的那方瓷镇纸。”
“你的工作证,在现场。”孙浩看着他,“压在周明的身体下面。”
陆铮坐在原地,没动。
心里却已经替对面的把证据链排了一遍:进楼记录,现场证件,凶器,动机。四个环。外行听起来,这条链子已经封死了。
可有两个地方,他听着不对。
第一,工作证压在**下面。人被**之前若是先起了争执,证件应该掉在两人之间的地上,或者打斗的路线上。压在**下面,意味着证件是在周明倒地之后才出现在那个位置的。谁会把证件摆到**底下去?除非,它需要被“发现”。
第二,刚才年轻**喊那句话的时候,说“证据都齐了”。齐了,就是不再需要他认罪。可孙浩坐下来,第一件事还是提审。真正证据齐了的案子,审的只是程序;反复提审的,是缺东西。
“说说你跟周明的矛盾。”孙浩把新的烟点上,“报到第一天就起了冲突,是为了什么?”
陆铮没马上答。他想起报到那天,周明领他认档案室,把手套和登记簿塞给他,只交代了一句:慢点儿,案子不等人,人得等案子。说这话的人现在躺在殡仪馆,他被摁在提审桌上,被要求解释自己为什么**。
“没有矛盾。”
陆铮说。
这是他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。嗓子干得发涩,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没有矛盾,他死了,凶器上有你的痕迹,证件在你手底下压着?”年轻*****,声音冲,“
陆铮,你当这是开玩笑?”
陆铮没看他,看着孙浩。
“档案室的门,平时锁不锁?”他问。
孙浩弹了弹烟灰:“下班落锁。案发当晚没锁,周明在里面加班。”
“监控拍到我十点四十进楼,十点五十出楼。”
陆铮说,“前后十分钟。十分钟,我**,布置现场,走出大楼,还要顺手把工作证压到**底下。”
“监控拍到你十点五十才出楼。”
“那你们抓我之前,应该先回答一个问题。”
陆铮的声音不高,语速也不快,“我报到第一天,跟周明无冤无仇,我为什么杀他?”
审讯室里静了两秒。
年轻**的笔尖顿在纸上,抬眼去看孙浩。
孙浩不接这个话。他把笔录往回翻了一页,忽然换了个方向,语气放软下来:“小陆,有件事,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。”
陆铮看着他。
“周明送医之前,还有一口气。”孙浩说,“他跟第一发现人说了句话,说,别怪小陆,他还年轻。”
来了。
陆铮的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,又停住。这是他进入推演时的习惯,前世改不掉,这一世竟然也带在了这双手上。
孙浩说这句话的时候,视线先往笔录纸上瞟了一下,再抬起来看他。念的,不是记得的。人在复述真实发生的事时,细节会乱序、会补进自己的情绪;只有背出来的话,才这么顺,顺到连标点都是现成的。
一个濒死的被害者,凶手的带教警官,替凶手开脱。这句话从审讯策略上讲,是要压垮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——你看,连死的人都原谅你了,你还嘴硬。
可它有一个毛病。太干净了。
“这句话,”
陆铮开口,“你们今晚练过几遍?”
年轻**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濒死的人说话是碎的。”
陆铮看着他,“带气音,带重复,说不完整。你们笔录里这句,十个字,主谓宾齐全,还带着点人情味。要么周明死前字斟句酌,要么,这句话是坐在你对面的人写的。”
他看向孙浩。
“我猜是后者。写这句话的人很懂审讯,但他犯了个错。他太懂了,懂到把话写得太完美。”
孙浩脸上那点职业性的平静,第一次裂了一条缝。很快又合上,快得像没裂过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他站起来,整了整警服下摆,“带回去。”
铁门在身后撞上,锁舌咬合的声音又冷又硬。
监室里霉味和汗味搅在一起,冲得人太阳穴发胀。
陆铮被推进来的时候,里面七八双眼睛同时抬起来,扫了他一眼,又各自低下去。新来的,***的,这种人在号里连个外号都来不及起。
“新来的,那边角落,蹲着去。”有人喊了一嗓子,没人附和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铺上下来,趿着拖鞋,啪嗒啪嗒走过来。瘦,颧骨高,两只手笼在袖子里,眼神却活。
“别听他们的。”男人压低声音,“我姓葛。你那案子,广播里都传遍了,杀师父的。”
陆铮靠墙站着,没接话。
老葛也不在意,自顾自往下说:“号里有号里的规矩。头几天别多话,别抢食,别跟管教对眼神。你这种案子……”他往铁门那边瞟了一眼,声音更低,“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。”
陆铮问。
老葛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你这号,”他说,“进来的头一晚上就有人托话了。”
陆铮看着他。
老葛两只手在袖子里搓了搓,视线又往铁门上瞟。那个方向是通风口,一根生锈的铁管从墙角斜上来,出风口正对着靠窗那块水泥地。
“靠窗那块儿凉快,白天晒不着,晚上通风。”老葛说,“你睡那儿吧,老哥照顾你。”
陆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通风口的铁皮罩子缺了一角,边缘的锈是旧的,缺口的茬是新的。水泥地面上,靠墙的位置,有两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坠下来砸的,又被擦掉过。
“好意心领了。”
陆铮说,“我睡里面。”
老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小兄弟,老哥跟你说实话。”他把声音压到几乎贴着
陆铮的耳朵,“我不害你。有人递了话,让你‘睡’得离那块地近一点。老哥三进宫,在这道门里进进出出二十多年,见过两个睡那儿的,一个说梦话从铺上滚下去磕的,一个半夜起来喝水呛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都是意外。”
陆铮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老葛的眼神在躲,两只手笼在袖子里,手背上有汗。他怕的不是
陆铮,是托话的那个人。
“谁托你的?”
“不知道名字。”老葛往后退了半步,“传话的也是底下的人,就一句,新来的实习警,让他睡风口底下。”
陆铮没再问。
他走到监室最里面的角落,挑了个离通风口最远、离铁门也不近的位置坐下。水泥地凉,凉气顺着裤子往上爬。
**要他死,用不着托话安排铺位。托话,说明要他的死看起来“顺理成章”。从外面进不来,就让里面自己出事。这一手,他在前世见得太多,多到闭着眼都能画出对方的流程图。
睡前最后一次点名,管教隔着铁门数人头,手电的光柱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陆铮躺着,睁着眼。
黑暗里,他开始排今天的账。
一具**,一条证据链,一个安排好的铺位。三层。最外面那层是明面上的案子,构陷的手笔不小,进楼记录、现场证件、凶器、动机,四环齐全,是个懂行的人做的。
第二层是监室里这只手。他进来的头一晚上就有人递话,效率快得反常。案发到现在不到二十个小时,外面那只手已经伸进了监区。
那第三层呢。
他想起报到那天。周明领着他在档案室转,铁皮柜一排一排,顶到天花板。周明拍了拍柜子说,干咱们这行,先学会不信,谁的话都别全信,包括我教你的。
那是十月九号下午四点。七个小时之后,周明躺在同一间档案室里,后脑塌下去一块。
陆铮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他把情绪从脑子里摘了出去。悲伤没有用,愤怒也没有用。有用的是:谁,为什么,怎么做。三个问题,一个个来。
他清点了一遍自己手里的东西。
没有自由,没有权限,没有案卷,没有人信他。身体是这具二十出头的身体,年纪轻得连警校的同学都还没毕业。除了这颗脑子,他一无所有。
这颗脑子里装着的东西,这方世界上还没有第二个人有。
上一世,他干了半辈子刑侦。从片区最小的案子办起,办到全省挂名的专案组,办到退休那天案头还压着三份没结的卷宗。怎么来的这一世,他不知道,也没有答案。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,像下夜班睡了一觉,睁开眼,换了一个世界,一具身体,一身罪名。
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刑侦走到了哪一步。但从审讯室里那两个人的表现看,至少“审讯”这件事,还停留在压和哄的层次上。
够用了。
陆铮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。第一条,提审还会来,来一次,他就从审讯者嘴里往外掏一次东西。第二条,监室里那只手不会停,得盯住老葛,还有老葛背后递话的线。第三条,也是最要紧的一条——
他到不了现场。但现场的东西,会自己开口。通过出示的证据,通过审讯者的嘴,通过每一个细节里没藏好的毛边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浮起的,是上一世结案报告的第一行。那个格式他写了几十年,闭着眼都能默出来。
先看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