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走过来的时候,我妈还在电话里骂我。
“你跟季远洲连婚纱照都拍了,现在说分手,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你?”
我看着单子上引产手术四个字,一滴眼泪都没流。
我只回了一句:“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生在一个连呼吸都是错的家里。”
导火索是一盆枯死的绿萝。
我出差半个月,拜托季远洲帮我浇水。
回来后,花死了。
我发脾气,他却冷漠地看着我:
“不就是一盆破草吗?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?我每天上班那么累,哪有空管这些。”
我信了他的累。
直到我帮他清理旧电脑,看到了一个转发的聊天记录。
里面密密麻麻,全是他给初恋沈怡做的旅游攻略。
细致到几点看日出,哪家店的口味好,甚至连对方生理期可能会用到的暖宝宝都标记了购买地点。
日期正是他声称累得要死的那个月。
原来一个男人真的可以把敷衍留给现任,把极致的细心留给前任。
我曾以为他天生木讷,不懂浪漫,其实他只是懒得对我用心。
“32号床,到你了。”
我挂断了电话,站起身。
季远洲,楼下的炒栗子很香,但我已经不想买回去和你一起吃了。
从医院走出来,夜风吹透了我的单衣。
小腹坠痛得直不起腰。
我扶着墙壁,一步步挪回家。
推开家门。
季远洲正靠在沙发上,对着手机轻笑。
“那部电影确实有意思,周末我陪你再去刷一遍。”
“结尾那个彩蛋你绝对猜不到。”
他听见开门声,抬起头。
视线扫过我惨白的脸。
没有多问一句,直接捂住手机麦克风。
“我在跟沈怡聊点事情,先去书房了。”
“今天没做饭,你自己点外卖吧。”
“点些干净点的连锁店。”
甩下这三句话,他转身走向书房。
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只留下一声清脆的关门响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捏到变形的人流手术单。
扯起嘴角苦笑两声。
小腹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。
我拖着步子走进卫生间。
热水冲刷掉身上的消毒水味。
换上干净的睡衣,我坐在床边等他。
本来打算今晚把分手的事情谈清楚。
给这七年的感情画个句号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向凌晨十二点。
书房里依然传出季远洲低沉的笑声。
他还在跟沈怡煲电话粥。
我靠着枕头,回忆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。
那时候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。
连路边的一只流浪狗都能聊上大半天。
现在呢。
我们之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
上周沈怡刚回国。
季远洲忙前忙后帮她搬家。
甚至打电话叫我过去帮忙打扫卫生。
我拒绝了。
“我怀孕了,闻不了新家具的**味。”
季远洲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。
“沈怡一个人***吃了不少苦,现在刚回来,你帮把手怎么了?”
“江念,你别太自私。”
自私。
我摸着平坦的小腹,心底的寒意蔓延到指尖。
原来保护自己的孩子,在他眼里叫自私。
我闭上眼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凌晨一点半。
书房门终于开了。
季远洲推开卧室门,带着一身烟味走进来。
我立刻坐直身体。
看着他走到床边。
“季远洲,我们谈谈。”
我开口,声音沙哑。
他停下解衬衫扣子的手。
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又怎么了?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。
我盯着他的眼睛,手伸向枕头底下的那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