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屿最爱二手货。

衣服都从古着店淘，就连求婚戒指也在海鲜市场蹲了一个月。

他总说，节省是为了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
我深信不疑。

直到他的小助理穿着当季高定，和他的花边新闻闹到人尽皆知。

我找上门，却看见他柔声哄劝。

“离过婚的女人就是二手货，我怎么会真的上心。”

“我的爱和钱，都是你的。”

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像**在我心上。

我和程屿是青梅竹马。

我和**争夺念念抚养权时，南城无人敢接我的案子。

唯有程屿选择站在我这边。

打赢官司那天，我忍不住抱着他又哭又笑。

他在我耳边轻语。

“沈疏桐，以后让我照顾你好不好？”

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。

可原来，我在他心里，不过是个不值钱的二手货。

女儿气喘吁吁跟过来。

“妈妈，爸爸他……”

我轻轻冲她摇摇头。

以为的幸福幻灭。

压上余生的赌，是我输了。

……

小姑娘还在撒娇。

“可这个离婚的二手货，当初你可花了不少心思追呢！真舍得？”

程屿轻嗤一声。

“年轻时不懂事，把她当成白月光，到手了之后才发现也不过如此。”

“再说了，衣服也就算了，二手的女人，我实在膈应。”

捂着念念的手瞬间冰冷。

程屿三言两语就把小姑娘哄好了。

推开门时，嘴角还带着未尽的笑意。

却在看到我们一瞬，僵在脸上。

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
姜盈跟出来，上下打量着我。

“嫂子，你别误会，我跟程律只是工作关系。”

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程屿，眼神拉丝。

这样拙劣的演技，连念念都瞒不住。

她用力推开我的手，气呼呼地指着姜盈问。

“爸爸，她是谁？为什么别人都说你们是一对？”

程屿经常接送念念。

一来二去，两人熟识起来。

念念生日那天，他捧着生日蛋糕出现，说以后会陪她过每一个生日。

念念瞬间红了眼，抱着他不撒手。

这声名不正言不顺的“爸爸”就此沿袭下来。

可今天，我却发现这个称呼如此不合时宜。

“念念，别瞎叫。”

“他不是你的爸爸。”

程屿的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
“沈疏桐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姜盈捂嘴轻笑。

“程律，嫂子这是在怪你没给名分呢！”

程屿向我求婚之后，迟迟没有办婚礼。

我几次话里话外的提醒，他却有些不耐。

“我说过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，急什么？”

后来我再也没有提过。

我的视线下移，落在他身上熨帖挺括的衣服上，恍然忆起。

这个牌子我曾在念念同学的妈妈身上见到过。

彼时她忍不住炫耀。

说这个牌子是定制的，穿旧了品牌方会负责回收。

所以绝对没有二手货。

而我身上穿着的，却是起毛卷边的旧衣服。

“你想多了，我不需要。”

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个回答，程屿满脸错愕。

“以退为进？沈疏桐，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小姑**招数了？”

程屿似乎想在我脸上找到生气，不堪。

***也没发现。

姜盈跺了跺脚。

“程律这是在说谁呢？”

她边说边褪下手上的金镯子，塞到我手里。

“嫂子，还是给你吧，我太年轻了，金子不适合我。”

我的手猛地一坠。

这镯子至少几十克。

而他替我准备的三金，却只有一对单薄的耳环。

他迅速夺过，重新推入姜盈皓白的手腕。

“别闹，给你了就是你的。”

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我还在，尴尬地收回手。

“别多想，姜盈刚谈下一个案子，这是公司给她的奖励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。

拉起念念的手向外走去。

程屿终于察觉到不对劲，大步走过来拦住我。

“疏桐，为了工作而已，别让我难做。”

我轻笑一声，避开他的手。

“我有自知之明。”

“我这种离过婚的二手货，没资格以退为进。”

我转身，身侧玻璃上映出程屿错愕的脸。

走出大门，念念问我。

“妈妈，我们要去哪？”

“妈妈带你换个地方生活，好吗？”

之前的公司开拓了海外市场，早就向我抛出橄榄枝。

我却因为程屿犹豫不决。

好在，现在他帮我下定决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