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碑上没有照片,只有简单的名字。
顾航走到墓前,双腿一软,跪在了雪地里。
他伸手去摸墓碑上的字,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那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,能在显微镜下缝合血管稳如磐石的手。
此刻却抖得连触碰一个名字都做不到。
他的手,彻底废了。
不仅是被院方吊销了执照,更是心理上的彻底崩溃。
只要他一闭上眼睛,就能看到我死在甲板上的惨状,就能听到我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“知音,我来看你了。”
顾航靠在冰冷的墓碑上,把脸贴在石碑上。
“你不是说我脏了你的葬礼吗?我没敢来,我等他们都走了才敢来看你。”
雪越下越大。
很快在顾航的肩头积了厚厚一层。
他没有打伞,也没有起身。
他把带来的那个被捏变形的空药瓶,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。
“药我给你找回来了,以后没人能再抢你的药了。”
顾航的声音越来越弱,身体的温度在风雪中一点点流失。
他闭上眼睛,嘴角却勾起一抹满足的笑。
因为在幻觉里,他看到我站在雪地里,穿着他第一次送我的白裙子,正对着他笑。
“知音,你来接我了是不是?”
他努力伸出手,想要去抓那片幻影。
我就飘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我看着他被风雪掩埋,看着他的手徒劳地在半空中抓挠。
一如我在游轮上,拼死抓住他裤脚时的绝望。
我没有去拉他。
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我转过身,朝着风雪的反方向走去。
执念散尽,我的灵魂终于开始变得透明。
顾航的手重重垂落在雪地里。
彻底僵硬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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