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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前二十一天,我陪未婚夫顾承洲和他的青梅去试婚纱。

店员量完尺寸,自然地把头纱戴在了青梅头上,又请顾承洲站到她身后,为她整理裙摆。

摄影师连按十几次快门,笑着夸他们有夫妻相。

直到青梅指着坐在角落里的我,笑得直不起腰:

“你们认错啦,她才是新娘,我只是伴娘。”

所有人连声道歉。

顾承洲也笑了,却没有走到我身边,只低头替她摘掉缠在耳环上的头纱。

后来选请柬、试宴席、排婚礼座次,她又被认成了三次新娘。

顾承洲纠正了几次?

一次。

还是在她主动解释之后,他淡淡补了一句:“她们关系好,谁当新娘都一样。”

试妆结束,工作人员把他们的双人合照装进银色相框,递到我手里。

我看着照片上般配的两个人,没有再让他们重拍。

当晚,我独自去了民政局的自助服务大厅,撤回了我们的结婚登记预约。

顾承洲却在婚礼群里问我:

“明天记得带青禾去试敬酒服,她只听你的。”

我退出群聊前,只回复了一句:

“好,她喜欢什么,就都给她吧。”

包括那个原本应该站在婚礼尽头等我的男人。

......

退出婚礼群后,我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
十分钟不到,顾承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
“怎么退群了?”

他那边很吵,许青禾正在问他,敬酒服选香槟色还是正红色。

我看着桌上那只银色相框。

照片里,顾承洲低头替她整理头纱。许青禾仰脸冲他笑,两个人之间自然得像拍过无数次婚纱照。

“群消息太多,吵。”

“那你屏蔽就行。退了算怎么回事?”

顾承洲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婚礼还有二十一天,事情一堆。你别在这个时候闹情绪。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从选婚纱到订喜糖,只要我不舒服,就是闹情绪。

许青禾试穿我的主纱,是帮我看效果。

她替我试妆,是担心化妆师翻车。

连她挽着顾承洲拍了十几张照片,也是摄影师手滑。

全世界都情有可原。

只有我不懂事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我挂断电话,将相框塞进柜子最底层。

玄关突然响起密码锁的提示音。

许青禾推门进来,手里抱着两个纸袋。

“知意,你在家啊?”

她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,换好,又转头招呼顾承洲。

“快点,蛋糕要化了。”

顾承洲跟在她身后,怀里抱着婚纱店送的礼盒。

我盯着门锁。

“你怎么知道密码?”

许青禾脚步一顿。

顾承洲替她回答:“我告诉她的。最近婚礼东西多,她送东西方便。”

“什么时候告诉的?”

“上个月。”

上个月,我出差五天。

回来时,床头多了一根长发。

顾承洲说保洁阿姨掉的。

现在想想,保洁阿姨五十多岁,留的是齐耳短发。

许青禾赶紧解释:“你别多想,我就来过两次。承洲一个大男人,哪知道婚礼东西该放哪儿。”

承洲。

不是顾总,也不是承洲哥。

叫得比我这个谈了七年的未婚妻还顺口。

她把纸袋放到餐桌上,里面是一双镶钻婚鞋。

“鞋码三十七码,我替你试过,不磨脚。”

我穿三十五码。

顾承洲也知道。

因为我第一次见他父母时,鞋买大了,脚后跟磨出血,是他背着我走了两条街。

我抬眼看他。

“这是我的鞋?”

他扫了一眼标签,皱了皱眉。

“不能垫鞋垫?”

许青禾吐了吐舌头。

“都怪我。我和知意脚差不多大,一时记混了。”

“你穿吧。”我说。

她愣住:“什么?”

“婚鞋、敬酒服、头纱,你喜欢什么都拿走。”

顾承洲脸色沉下来。

“沈知意,说话别阴阳怪气。”

许青禾赶紧抱住鞋盒:“那我明天去换,正好酒店还要确认房间。”

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预订单,放在桌上。

我低头时,正好看见最上面一行。

新娘休息室:许青禾女士。

下一行才是我。

伴娘休息室:沈知意女士。

我拿起那张纸。

“这也是填错了?”

许青禾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
顾承洲却抽走订单,随手折起。

“酒店每天接那么多婚礼,录错名字很正常。”

“婚纱店认错,化妆师认错,酒店也认错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顾承洲,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,她才是新娘?”

他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。

“可能她比你更有结婚的样子。”

客厅安静下来。

许青禾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
“你别乱说,知意会当真的。”

我也笑了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这次我不当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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