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笑话我和妈妈。
只因为爸爸有两个家。
一个是他户口本上的家,他的名字在那里。
另一个是他和白月光林嘉的家,他的人和心都在那里。
当年车祸,是林嘉把他背出来的,这辈子他拿命还她。
如果是妈妈,她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,但爸爸从来没给妈妈这种机会。
就连我的出生,也只是爸爸迫于家族的压力,用试管做的。
圈子里的人都笑妈妈,白担了顾**的虚名。
直到爸爸喝醉,踹开了妈**房门。
那晚之后没过多久,妈妈摸着我的头,说我要有妹妹了。
可第二天,爸爸一脚踹开了家门。
“林嘉当年为了救我伤了底子,她受不得刺激。我不能让她们母女不安心。”
妹妹化成了一摊血水,妈**脸上反而露出了释然的微笑。
我知道,妈妈要不行了。
我疯了一样去找爸爸,可是连门都没进去。
我拼了命地想告诉爸爸,妈妈快死了,可是没用。
他正在忙着给顾安安庆祝插花课拿了第三名。
这时,在医院的妈妈打来最后一通电话。
“攸攸,有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幸福的事。”
抢救室的红灯灭了。
妈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。
从流产那天起,她的身体就彻底垮了。
值班医生走过来,递给我一张纸。
医生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是个孩子呢,叫你家大人来啊。”
我忍住哽咽,勉强把话说全。
“要是会来,早就来了。”
几个小时后。
我抱着妈**骨灰罐,走出了医院大门。
回到顾家大宅时,管家直接让我进了门。
推开大门,一股暖风夹杂着浓烈的香水味和酒味扑面而来。
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爸爸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正拿着一瓶香槟,往高高叠起的酒杯塔上倒。
林嘉穿着一条白色的真丝裙,软绵绵地靠在爸爸肩膀上。
顾安安站在他们对面,手里捧着一枝花束。
花盆里插着几根歪歪扭扭的向日葵。
周围站着十几个爸爸请来的客人,正在大声拍手叫好。
“安安真是心灵手巧,随随便便报个班就能拿全市第三。”
“就是啊,顾总有这么个优秀的女儿,真是好福气。”
爸爸大声笑了起来,笑声里全是得意。
他伸手摸了摸顾安安的头,满脸都是慈爱。
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眼神,那是属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眼神。
疼爱,自豪,骄傲。
有个端着托盘的佣人转身看见我,吓得低呼了一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。
笑声瞬间停了。
爸爸看到我,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他嫌弃地看着我蓬头垢面的样子。
“来顾家不知道整理好自己的形象吗?**平常就是这么由着你野的?”
“你赶紧去收拾收拾,好来给安安敬杯酒。”
他把酒杯放在桌上。
“**呢?还在躲着不肯回来?”
“去告诉她,安安拿了奖,家里在开庆功宴,让她赶紧回来给安安庆祝。”
“记得准备礼物,花多少钱我双倍补给她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嗓子干哑。
“她回不来了。”
爸爸皱紧了眉头,眼里满是不耐烦。
“她又在演什么?”
“以为装病不回家,就能让我去接她?”
林嘉轻轻咳嗽了两声,眼圈立刻红了。
她伸手拉住爸爸的袖子。
“正海,你别怪姐姐。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在家里给安安办庆功宴,姐姐肯定是生我的气了。”
顾安安气鼓鼓地瞪着我。
“凭什么怪我妈?苏阿姨自己流产,凭什么拿我和妈妈撒气!”
爸爸心疼地拍了拍林嘉的手背。
转头看向我时,眼神瞬间冷透了。
“顾攸攸,你听清楚了。**要是今晚不回来,以后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!”
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。
“顾正海,你听好了,我妈死了,回不来了,这下你开心了吧。”
我不想再多说一句话,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