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禹站在原地,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。
他几乎一步也走不动,也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思思抱着我的脖子,天真无邪。
“妈咪,为什么这个叔叔要哭啊。”
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吗?”
我还没出声音,顾西禹抢先开了口,声音发涩。
“是叔叔做了对不起****事情。”
思思的嘴瞬间撇了下去,不再看他。
顾西禹看向我,瞳孔微微一缩,压抑了多年的思念在此刻倾泻。
他的声音泛着哑,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点点头。
抱着女儿准备离开时,被他叫住。
“岁岁,我们能聊聊吗?”
我不明白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。
可当我看到他瘦削的腕骨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时,还是答应了。
我将思思交给了保姆,随后和顾西禹一起走进一家咖啡店。
他似乎很紧张,不停地整理着自己。
但我对这一切,都没什么反应。
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“你想聊什么。”
顾西禹抬起头看我,随后又垂下头。
“不急,我们先点咖啡。”
他看向服务员,“麻烦给我们来两杯冰美式。”
我轻声打断,“我已经不喜欢冰美式了。”
顾西禹一愣,他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笑了一下。
“没事,那就点你喜欢的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,才缓缓开口。
“那天我去找你,你不在。”
我们都知道那天是什么时候。
我喝了一口咖啡,“嗯。”
顾西禹攥着杯子的指节泛白,他喝了一大口咖啡。
试图用咖啡的苦涩压下心头的酸涩。
他缓慢开口,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。
“我原本打算来找你的,买好了票。”
“可出发前检查出了癌症。”
“胃癌晚期。”
我心头一跳,看了他一眼。
果然是一幅病容。
顾西禹不再看我,他看向窗外。
保姆带着思思在草坪里玩耍。
他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当初也许我没做错事,我们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忍不住刺他。
“是你和她的孩子。”
顾西禹脸色一白。
过了很久才闭了闭眼。
“我想来找你,可是做了化疗的人身上会带着药物残留,我怕传染给你和刚出生的孩子。”
“所以我等了很久。”
“可我最后还是放弃了治疗。”
“四年前的一天我来到你家楼下,看到你抱着孩子,突然就不敢上前了。”
“后来,我隔一段时间就会远远地来看你们一眼。”
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,漫不经心地开口。
“那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了我们眼前呢?”
顾西禹笑了笑。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
“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周。”
我一愣,看向他。
他却不看我,只是自顾自地说着。
“我有时候在想要不要用这个病博取你的同情,让你一直记得我。”
“可我有时候又觉得这太自私了。”
“岁岁,你就当我再自私一次吧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说完,他起身离开,全程没有看我一眼。
可紧握的拳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。
这是我和顾西禹的最后一面。
他离开后,思思扑进了我的怀里,递给我一张卡。
“这是那个怪叔叔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他和哥哥们赔给妈妈。”
我攥着那张卡,没说话。
那天我在台上领取了我的毕业证,女儿在台下兴奋地为我鼓着掌。
抱着女儿走在校园里时,一阵风吹过。
我轻轻闭上了眼。
我坚信,我以后的人生会越来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