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总,感谢您的支持,我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,为公司贡献自己全部的能力。”
顾政南只给她回了三个字:“说人话。”
那头回他:“谢谢您嘞。”
蒋棠办完一切回到北京已经是一周后,顾政南也没问她钱干什么用了,谁还没有点小秘密。
不过顾政南问她:“你为什么不找沈砚舟或者徐律师借呢?”
蒋棠本想恭维他,说他人美心善之类的,结果顾政南直接识破了她。
“甭给我戴高帽子,我不听你那些恶心人的话。”
蒋棠想了一下,说:“这是我自己的事,找您借钱是因为您是我老板,我不想让别人掺和进来。”
顾政南琢磨了一下她这句话,比那些拍马屁的好听多了,这下他终于不再为难她。
“行了,努力挣钱还债吧,蒋助理。”
蒋棠背着他偷偷翻了个白眼,然后出去工作了。
蒋棠离开的这一周,夏天在赵家住的非常好,蒋棠去接孩子,在赵家见到了谭彦清。
赵庆方和谭彦清坐在书房里,看着只有书桌高的小家伙在那练字。
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,落在他身上,他下颌隐在淡淡的阴影里,勾勒出成年男性硬朗有型的面部线条。
见到她站在门口,谭彦清只淡淡瞥了一眼她,赵庆方问:“事儿办完了?”
蒋棠点点头:“嗯,我来接夏天,让您歇两天。”
赵庆方笑呵呵看着夏天。
“这孩子有天分,我和老周都挺喜欢。”
蒋棠还要回家,再加上谭彦清在这,她收拾好夏天的东西便带着孩子离开了。
小家伙走的时候不太开心,他忽闪着一双大眼睛,望着书房的墙上。
“咦?这里的照片呢?”
谭彦清听到声音抬头,看到了墙上那一片空白,神色如常。
赵庆方上次听到蒋棠的话,这几天刚刚摘下来。
书房里的三个大人谁也没开口,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得到老人一声深深的叹息。
蒋棠开车回家,温暖轻柔的晚风从车窗的缝隙慢慢吹进来,繁华的都市渐渐变得热闹起来。鳞次栉比的高楼之间,人们下班后陆续回到了家,星星点点的灯光也亮了起。
这次韶关之行,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念头,这一次,比五年前还要坚定。
蒋棠走后,谭彦清陪着赵庆方又坐了会儿,他和蒋棠的合照并不多,除了这张,就只剩下那张红底的证件照了,那年两人闹翻,谭彦清直接将有关于二人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了,她在他的世界里,被彻底的清除干净。
不曾想,时隔多年她又再次出现了。
晚上沈砚舟给他打电话,他开车去了长安街上的娱乐会所,金色的旋转大门,红色的墙壁闪着光,烟雾缭绕纸醉金迷的风月之地,一进大厅,音浪滚烫,灯光迷离,升降舞台上正落下性感的水蛇女郎,经理早已经等在门口,恭恭敬敬地朝他鞠躬。
“谭先生,晚上好。”
谭彦清矜持地微微颔首,经理躬着身给他领路。谭彦清走进去,遥遥地看到沈砚舟在最前面的贵宾卡座上冲他招手。
这是他熟悉的夜生活,街市如昼,流光溢彩,如今他只觉得烦躁,没劲。
顾政南用眼神瞥了瞥,沙发里的一个女孩子慢慢地挪到了谭彦清身边。
“哥哥,我陪你喝酒好不好?”
陌生的身体上带着的香水味熏得他一阵反胃,还未等她靠近,他目光横横扫过一眼,阴寒冰冷的,那女孩立刻吓得停住了动作。
几杯酒下肚,谭彦清要走。
沈砚舟惊讶地道:“这就走?”
谭彦清径自起身,顾政南在身后替谭彦清说话。
“算了,他如今的身份在这也不合适,被有心人看见也是麻烦。”
谭彦清冲他摆摆手,也没有发脾气,没说话走了。
顾政南挥挥手让旁边的女人退下,凑到沈砚舟的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沈砚舟皱着眉喝了口酒,纳闷地顾政南:“她没说什么事儿?”
顾政南懒懒的靠在卡座上转动着手里的酒杯。
“她非常明白自己的身份,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用她的原因,不该说的从不多说一句。”
沈砚舟迟疑了一秒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顾政南提醒他:“我知道你和她关系好,但有些事她不想说,你把握好度。”
沈砚舟深深吐出一口气,神色有些凝重。
月亮爬上树梢,飘浮的薄云遮住了天上的星星,城市里灯光璀璨,各种颜色的灯牌点缀着夏日夜晚。
夜色中,谭彦清驾驶着一辆黑色跑车低调地与深夜融合在一起,路边的灯光不时打在车窗上,使得那张英俊的面庞上映着深浅不一的光。
他把车窗开了,初秋的风吹了进来。
一阵一阵的,都是凉意。
车子开在凌晨首都的心脏之地,身后笔直的长安街上灯火通明。
云层遮住了天空,没有一丝月光。
车子驶过建国门外大街,拐进了恒河东路。
这里是他曾经和蒋棠的家,当年蒋棠拿着手里的全部积蓄付了首付,谭彦清知道后帮她还清了贷款,两个人在这里住了三年。
那时候他们爱得如胶似漆,蒋棠待他柔情蜜意,为他洗手做羹汤,他们有过一段很是快活的日子,只是后来才明白,那不过是黄粱一梦。
最后他们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,也是在这里。
这些年他强迫自己忘掉与她相关的一切,偶尔开车路过,也会想起自己生命中还出现过这么一个人。
进了电梯,楼道里依稀还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刺鼻味道,电梯上行,很快到达了八层。
公寓的大门开着,站在门口望向屋内,阳台的落地窗是紧闭的,一个人影却站在阳台外面,单薄纤细的身体,穿了一件素缎的白色衬衣,正倚在阳台抽烟。
谭彦清站了好一会儿,蒋棠仍旧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只有右手夹着烟,不时地移到唇边,烟雾淡淡地升起。
蒋棠低头熄灭烟的瞬间,看到了他站在玄关处。
隔着一道玻璃窗,她在千山万水之外。
公寓的客厅很大,北欧风木纹地板十分低调,褐灰色的沙发前摆着一张简洁风格的几何茶几,地毯是柔软的浅灰色。
“没地方坐,挺脏的。”
谭彦清双手插在西服的口袋里,神色冷峻,面无表情,周身透出冰冷的气息,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令蒋棠感到呼吸困难。
两个人站的隔了段距离,谭彦清问她:“孩子呢?”
“在家,有阿姨看着。”
“你一个人带孩子?”
“他爸也管,不过孩子跟着我住习惯了。”
谭彦清环视了一圈屋内,还是当年的样子,只不过如今物是人非。
他面色淡淡,喜怒愈发不显于色,看起来比往日更沉稳了几分,只眉眼依然是那样的矜持骄傲。
蒋棠觉得,他比以前更令人心动。
“蒋棠,我挺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,你说我给不了你名分,我退位让贤,结果你现在不也是混得不明不白,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呢?”
蒋棠听着,脚下忍不住后退了几步,她看着他,说不出的苦涩蔓延入心。
“我自找的,这可能就是报应吧。”
谭彦清眉目如寒星湛光,盯着她看了许久,然后冷笑了一声。
“路是自己选的,别后悔就行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不带有一丝留恋。
蒋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失了神,后悔?她有什么资格可以后悔呢?